元徵笑了声，说：“毕生专于一事，了不起。”

起初是恨恨地撕毁的，可日夜都是喊杀声，整个北沧关都似笼罩在恐怖的血中，百姓心也打颤了。白纸上的屠城，投降，粮草短缺等黑字都似染上了血，变成了胡人的命弯刀。

他将团皱的纸团拿给元徵，元徵展开看了几，脸上没什么表，：“胡人煽动军心之词罢了。”

元徵踢了他一脚，斥：“小声。”

齐柏嘿然一笑，：“可惜，我老来得，儿才七岁，不过别看他小，那小手臂很有劲儿。”说着，他还挥了挥自己的手，说“咚——咚——咚。”

元徵眉皱，盯着方靖没有说话。

方靖想起他来前，他父亲特意将他叫去了书房，言语之间隐约透，皇帝本不是贬元徵，只要他从北境回去，他就是大燕储君。

方靖愣了愣，元徵却已经越过他走了，他心中百味陈杂，气得无可奈何，用力跺了跺脚。

元徵的目光落在方靖脸上，说：“阿靖，我心中有数，”他拍了拍方靖的肩膀，“不会连累你们。”

而如今，一旦元徵在北境有个好歹，他们这些跟着来的，必然承受皇帝的雷霆之怒，岂是元徵的一个不连累便能好的。

正当休战，城墙上有挪动着伤兵的，有靠着墙在咬面饼的，还有正在清扫战场的，来往匆忙。

“到时能不能走尚且两说，于北沧关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方靖沉默片刻，说：“战场刀剑无言，殿要是在北境有个万一……”

岑夜阑到时，岑亦脸冷凝，地上已经死了数人。

他问：“你说他该什么？”

门走去。

咚——战鼓再度擂响了。

元徵说：“我不能走，北沧关战事吃，岑夜阑若再拨人大张旗鼓护送我城，必定引起胡人警惕。”

元徵直勾勾地盯着方靖看了一会儿，方靖心颤了颤，没退缩，接着说：“若是平常，殿想如何就如何了，可现在，是生死当前。”他顿了顿，说：“殿，皇上还等着您回去呢——”

元徵抬看了看方靖，二人目光对上，他拿起剑，一前一后地走了几步，方靖低声说：“殿，你看这个。”

元徵淡淡：“那又如何，我们不会输。”

突然，风卷着细碎的雪飘了来，远远的，铁蹄声阵阵，胡人如浪般再度汹涌而来。

元徵说：“和他无关，是我要留的。”

方靖：“城粮草短缺，胡人怎么会知？如今北沧关就是一座孤城，岑夜阑却半都不作为，他想什么！”

岑夜阑正在和岑亦说话，面容沉静，二人神都颇为严肃。

他指着岑夜阑，说：“你本保护不了我们，你要把大家都害死！”

元徵懒洋洋地应了声，方靖看了那个将士，陡然想起有天夜里，他们在伤兵的屋里一起围着沸腾的片汤说笑谈过天。将士年过不惑，双臂壮，面目黧黑，方靖记得他姓齐，叫齐柏。

齐柏脖上见了血，绑着厚厚的纱布，脸苍白却还带着笑，说：“我家三代都是军籍。我替老将军擂过鼓，如今又跟着将军，整整二十五年了！战鼓擂动，从未过岔。”

元徵果然在城墙上。

“殿，今时不同往日，北沧关是一座危城，”方靖了气，“一旦胡人知了殿的份，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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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似发了疯，一见岑夜阑，就指着他说，“哈哈哈你守不住的，胡人说投降不屠城，不然他就将我们都杀了，都杀了哈哈哈哈……我们就要死了。”

方靖梗着脖说：“殿份贵重，岑夜阑就该以殿为重，护送殿离开北沧关，而不是任由殿险境！”

元徵神微动，朔风簌簌作响，如同凄厉的呜咽，他意识地偏看了岑夜阑，岑夜阑若有所觉，转看了他一，又转开了脸。

方靖气：“殿，胡人此番来势汹汹，北境河东俱都陷战火，前些年边防固若金汤从未失寸土，今年我军连失数城，殿就不觉得奇怪么？”

一旁立着的鼓面泼了血，血迹已经涸了，透着战事的残酷。元徵就在鼓架，剑搁在一旁，一手拿着块的面饼咬着，一边和他边的将士说话。

方靖说：“殿，这当真是假的？”

岑夜阑遣人安抚百姓，他是边关不败的神话，百姓心定了几日，可战事犹在。过了两日，有十几个百姓夜在城中疾走尖叫，扬声大喊城破了，城破了，胡人要屠城了，声音凄厉尖锐，如同夜枭啼哭。

方靖走过去，“公。”

战事拖得越久，胡人不分昼夜的攻城让北沧关的将士不胜其扰，百姓也惶惶不安起来。一封封煽动力极的信被胡人以箭矢、孔明灯送城中，城中将士阻拦不及，还是有落到百姓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