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把手伸过去，在那泪上轻了，嘴里试探着叫了一声：“爹。”

“你的活去。”

陶偏过脸，看着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陶宏福扬扬手，让他回屋。他睛斜着陶，不挪步。

一晃七月半到了。每年这一天，甭多忙，庄上家家要拎着鲜果吃上坟祭祖。陶家也不例外，算上外来的陶，今年是六人给祖宗烧的纸。

“我说啥来着，你这就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麻缠。”

听陶宏福絮絮聒聒，陶半懂不懂，但他看见陶宏福泪了：陶宏福撑着在鞋底磕了几烟袋锅，磕来一行泪。

“三儿病走那会儿也像你这么大……没你大，你瞅着小……那天你一磕，我一想起三儿了……那年刚过完年他害的病……年三十他还给他爷爷磕拜年……三儿最听话，叫人省心……到现在我也闹不明白三儿害的是啥病……”

“甭跟他们扎一块儿瞎闹你就听不见这些话了，也帮你娘儿活。”陶宏福说。

“不听就没有啦？！”陶司裕拧着两眉，直跺脚。

院里总算静来。陶贺氏扯着麻线踱屋，她是破天荒了，听爷几个吵嚷半天，一声不掺。

晚上大伙聚在河边放灯，为孤魂野鬼们引路。陶宏福着烟在草窠里坐了许久，陶贺氏领着闺女儿早就回家歇了，他仍舍不得动。陶也没动，默默守在他旁边。

直等到庄上的狗都不叫了，他还在那儿扒着。陶宏福起夜来，影影绰绰觉个人影。

“知为啥领你回来不？”沉半晌，陶宏福开了。

：你哪来弟弟？你是你家老小！他说反正不是媳妇，人说：不是媳妇和你姓一个姓？他说弟弟也姓一个姓，人说：你没弟弟！话又绕回去了，车轱辘转圈。

这晚洗净脸和脚，陶杵在西屋门不敢去。陶司裕着脚嚷嚷了那么一通，还能叫他上炕？他扒在门边听动静，想等陶司裕睡熟了再屋。

“我说话不用了？还没完了！”

陶宏福蹲在灶间门，想烟，烟灭了。他摸火镰，咔咔咔十几，邪了门打不着。

陶宏福睛一闭，泪更止不住了。

这以后，陶开始睡东屋。陶贺氏虽不愿，到底更疼儿：陶司裕不愿和那外来的睡一张炕，她只能依着他。

“大夜晌不歇着猫那儿啥？”陶宏福压着嗓，心里叹气。他领陶去解手，把陶领回了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