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嗤笑：“谁让人家会投胎，有个当太后的姑母呢？”

喜娘扶唐晓慕府，旁边忽然闯来一名着短打的健硕男。

唐元明在漠北的艰难有一半是拜季修睿所赐，如今就是季修睿这张漂亮得惹人心疼的脸近在前，也勾不起唐晓慕的同心，只觉得他活该。

床上躺着宣王，便省去了坐帐的婚俗。

“反贼受死！”男人一声厉喝，挥着一柄打铁的铁锤迎面朝唐晓慕冲去。

围观人群中有人认男的份，疑惑地问：“这不是城东铁匠铺的李奇吗？他来什么？”

另一个人解释：“李奇哥哥在漠北当兵啊，北固城破了，他哥音信全无，铁定是死了，能不找唐元明的女儿拼命吗？”

唐晓慕在喜娘的提醒走喜轿，龙凤呈祥的红盖，她透过轻薄的沙料，看到宣王府的巍巍门楣。

屋门窗闭，并无太多新房的装饰，只简要贴了几枚“囍”字以示新婚。

前院的喧嚣渐渐散去，一切都安静得诡异。

季修睿可以说是唐家的号死敌。

宣王昏迷不醒，前来迎亲的是礼的官员。

……

可惜，他病得快死了。

民众的议论声淹没在重新演奏的喜悦中，唐晓慕咬牙忍住想要辩解的冲动，在喜娘的搀扶缓步往前走去。

成婚要，等瞒过了盯着她的无数双睛，她再亲自去漠北看看况，为父兄证明清白。

有人不服地囔囔：“唐元明女儿的命是命，将士们的命就不是命吗？凭什么她不仅不用死，还能嫁给宣王？”

嫁前，唐晓慕曾听太后提过，若论容貌，京城无人能比季修睿。

唐晓慕很快就被送正院，由丫鬟扶着坐在床沿。

短打男很快被宣王府的护卫拿，堵了嘴拖走，消失在众人中。

昏睡的模样柔了他稍显凌厉的五官，有别样的温顺。即使面容清瘦，也不减风华。

季修睿面苍白如纸，连上也没有半血。第一望过去，只觉得这个男人消瘦得厉害，不至于形容枯槁，却病弱得仿佛拼凑起来的琉璃，轻轻碰一就能碎掉。

后来季修睿中奇毒，只能靠各珍贵药草吊着一气，唐晓慕一直觉得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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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男量颀，面如冠玉。双目阖，尾微微上扬，而密的睫在前投一片影。剑眉微蹙，像是带着淡淡的不悦。

喜娘吓得容失，唐晓慕扯着她躲开致命一击。

喜乐声戛然而止，场面作一团。

如今唐晓慕嫁，一百二十抬嫁妆还是太后的。

轿辇颠簸中，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宣王府。

叠放在膝上的白皙玉指握住，唐晓慕仔细思考着该如何为父亲证明清白。

桌上放着红枣等，龙凤双烛无声地燃着，偶尔“噼啪”爆一朵烛，也无人关心。

铁锤哐当落地，发一声闷响，宣王府门前的青石砖碎成齑粉。

宣王不能受吵闹，便也没人上前来说吉祥话。

“安静！安静！”侍卫厉喝，压制住不断冲上来的人群。

宣王病重，一切从简，连拜堂都没有。

当年季修睿执掌时，给漠北发去的军粮全是沙，差引得军中哗变。

若非季修睿病重，哪怕太后拿先帝遗诏，皇帝也不肯答应这门婚事。

唐晓慕扯掉盖，回望向后的人——她的新婚丈夫，宣王季修睿。

这些年的军饷被以季修睿为首的官员贪墨无数，唐元明跑断了，拿到的军费还是杯车薪。

为安抚将士、准时发放军饷和粮草，唐元明不仅把自己的家填了去，甚至连唐晓慕的嫁妆都给赔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