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把漆黑的夜割裂成两个世界，一辆车在离严栝五十米的地方缓缓停。

车上的人看着孤零零站在路边的男人，尘土和草屑沾在他刮得开了线的黑衣上，整个人灰扑扑的。明明是一狼藉，却因为那双漠然的睛并不显得狼狈。

“……严哥，你没事？”

摇玻璃，是一张面发白神惊异的脸。严栝看清了，是小五。

他把盔摘来拎在手里，神黯了一瞬，另一只握刀的手松了劲，到袋里，神却没放松来。

虽然庆幸没遇上几个手持武的大汉，但他也不想在这时看到任何一个认识的人。

时机不对。

这么一想，小五跟着他也有四年了。

刚来的时候十八岁，和他最初跟着哥的年纪差不多，是个瘦的小孩，看着只有十五六。据说在他们一大家人里排行第五，大家就叫他小五了。因为家里人没钱治病，他就来挣快钱。

而他也确实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是他们这些法外之徒里少有的孝顺。

可能因为年纪小的缘故，人有胆小，厉荏还有粘人，严栝老是骂他，心里却拿他当个麻烦的弟弟一样。

他还见过他亲妹妹，刚上初中，是正经的好学生，大睛双，穿着不合的旧校服很乖地跟自己问好，羞涩地把他递过去的钱推了回来……

严栝看着那双像是因为担心他而显得过分张的睛，心想我真他妈的不想怀疑你。不应该是你。

“我为什么会‘有事’？”严栝看到他僵了一瞬，“怎么是你开的，二呢？你们没一起？”

“啊…我听见很大一声响……二，二开了另外的车，说分追快一。”

小五攥着方向盘的手神经质地抖起来，连带着严栝的心也跟着搐了一。

小五没提为什么车被抢的事，严栝也没问。

他往侧面走了几步，拉了车门，没打开。车上的人像是受到惊吓一样看着他。

“带我追个车。他妈的差让人撞了。”

“哦！哦好。”小五如梦方醒，连忙把锁打开，严栝提了一气爬上副驾驶。

无线电不知飞哪去了，还好里的手机还在，拨了圆仔的号码，对面一阵兵荒，问怎么了，说收不到沙鹰的信号。

严栝简单说了况，让他们顺着路继续往这边赶。

小五发动起车来，开得歪歪斜斜，　一边止不住地汗。

从余光看到严栝正闭着靠在椅背上，面罩解了来，很放松的样，黑的衣服也看不什么。

他惴惴不安地问：“严哥，你没受伤吧？”

“没事。”严栝满不在乎地答。

“哦……那就好。那就好。”

小五不再说话，专心开车。货车早就跑得没了影，他们了山，在一条叉路前他结结地问：“严哥，往哪开啊？”

严栝沉默两秒，眉拧了狠狠地说：“算了，正事要，让那孙躲过一劫。不他了，直接去找哥。你知在哪吧，快了过去。”

小五听了手上一动，车已经左拐了。

“往哪走？”严栝放轻了声音。

“不是浦安港嘛……”小五恍惚地回答，话音刚落，自己也反应过来，脸惨白。

“严哥！我……我不是……”

严栝冷笑一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还有些昏沉，刚才的撞击并不是全无影响，现在靠在椅背上压着肩膀，借疼劲保持清醒，还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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