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戚风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他靠在床，手臂被怀里拢着的人半枕半搂着，那一夜都没舍得动过。他的目光始终凝在小皇上，连多眨几次都不愿意，好像守着什么绝世的宝贝一样——唯恐在自己睫阖上的瞬间就把宝贝丢了。

等小皇终于醒来的时候，戚将军就这么瞪着睛生生靠坐了一夜，半边完全麻了。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一枝桃横横向殿的方向伸展过来，恰在寝阁透光的纱窗外停泊。

“戚风，给我把窗打开，我想看看那枝，”小皇甫一醒来，便一边睡惺忪地颐指气使，一边在人怀里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因为离得太近了，他两只胡摆放的脚在伸展中四踢蹬、然后直接踩住了被面、男人酸麻僵的腰窝。

那细腻柔的，在全僵的时候尤其让人受刻——而还没等戚将军心神漾，康宁又想起来了什么：“戚风，今日温丹将军回京啊，你怎么还在这赖床，是不是该赶走了？”

“……”

这没良心的小东西怎么好意思说他赖床的？还有，怎么这才醒来就要赶他走了？

不过戚风那一晚的收获仍然是大的——小皇的一场风寒渐渐好了以后，依然默许了戚风每晚都过来睡在望舒皇寝殿的床上，甚至开始在夜里和清晨，在只有他们二人的榻上，笨拙而柔地吻他。

而京中先前积压的、需要他这个大将军过目的军务也终于被理得差不多。其实正常况，戚风的职务是没有这么忙的，只不过他这一二年间都于战后的过渡接期——战后的军力署、兵役返乡，军功论赏，以及由此带来的繁杂事务，算是一个相当浩大的工程，单是以戚风的位置需要亲自面抚恤问的牺牲兵将的遗属，京中就有七八个。

要坐稳他目前的位置，这里面任何一件事他都得经办稳妥。这世上向来是什么位置的人就要好什么位置的事，便是徽帝也要顾忌跟权衡、不能随心所的。真正的富贵闲人从来只有正搂着他的这个——

康宁把戚风的大脑袋捧在自己上仔细琢磨，“那你明儿起就不用每日颠颠的几跑了吗？”他不轻不重地着戚风眉尾的红疤痕问他。

“应该能歇几天吧。”戚风捉住他的手放在边啄了一，“再有事也都让耿飞去办吧，他跟我跑了一个月，一般的事程也知怎么理了。”

小皇轻轻推了他一把，“你也不好可着耿飞一个人宰吧？你就忙了这一个半月，人家是不是有三四个月没歇了？”康宁心思飞转，“我记得我上次还问你来着——耿飞他还没有家室吧？”

“你问这个什么？”戚风警觉——为什么突然关心上耿飞了，“我也还没家室啊？”他躺在小皇膝上意有所指地睁开睛，不不类地抿着嘴角，委屈得十分作。

“我觉耿飞人不错啊，关心关心他呗！赶告诉我！”小皇又推了他一把，“起来！你的大脑袋太沉了！你都把我的枕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