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中散尽了，他在背上前望，果然看到了他大皇兄远远的背影——他全都想起来了，阿宛已经成了大姑娘，大皇兄说要亲自带着女儿京、在这大梁的国土上到走一走。

还有些梦里，康宁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他跟戚风两个人京南，在仲夏的江南月夜湖上泛舟。他们两个人白天黑夜都待在一起，白日在镇上赁的小院闲窗摇扇乘凉，黄昏时闻听外有卖凉瓜的，他就支使戚风去买回来镇在井里，等着吃那凉凉甜甜的一。

夜里若是老实睡在家，小镇上没有好的香料和纱帐卖，戚风连着几夜要爬起来捉蚊虫。要么就是像这样躺在船上了，边偶然也会来徐徐的清风，他把戚风的大捧在膝上细细研究——“刚刮完又了，你的胡须怎么生得这么快啊！”

戚风就不在意地抹两把自己的，“着呗，怎么啦？”

康宁实话实说:“……有丑。”

戚风羞愤地咬了他一。

但是第二天早上，康宁在小院屋舍里的床榻上醒来——也不知戚风是什么时候把他抱回来的——戚风拖着两卷明显是衣料的轻纱、说要充作蚊帐，等他把那两大卷布料放来时，脸已收拾得净净，又是戚大将军俊朗堂堂的面容。

——

小皇从度昏迷中偶然醒来时，脸上尤还带着一丝幸福的笑意，然后他就直面了一张比梦里邋邋遢遢的船汉还憔悴得多的一张脸。

“戚风，”久居病榻的人声音细如蚊蝇，“……你怎么变这么丑了？”

“又是一醒来就嫌弃我，”戚风想要笑一的，却只勉扭曲来一个不那么吓人的表，“你醒了，觉怎么样？有哪里特别难受吗？想喝一吗？”

他这一连串问题直接把还没醒过神来的小皇问懵了。

康宁的思绪此时还沉浸在那些轻温柔的梦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能把梦跟现实分辨清楚——然后小皇微微叹了一气。

“嗯……我没什么事，”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他，满心只惦记着一个要的要求，“戚风，你要陪着我，陪在我边，不要走！”

戚风已经不泪了。每一次康宁在昏昏沉沉的间隙醒来，都是抓住他的手说同样的话，要求他“不要走”。

而戚风每次也都回答他同样的话:

“我就陪在你边，我不会走，”戚风攥了小皇的手指，“但是求你也要到，好吗？你要公平一，你得公平一——康宁，是你不要离开我，是你不要走。”

只是始终不知小皇有没有听清楚。或许康宁当时的状态已经不允许他再能理解消化别人的痛苦、无望与哀求。他往往又很快落回到昏迷中了，落回他那些连绵不绝、温柔欣喜的梦。

戚风地看了他两，把他的手轻轻回到被里，起落了一个珍重的吻在小皇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