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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他们搭好帐篷在半山腰宿, 赵云侠就跟燕归谈过这个问题。

他说, “你要是真的为了给宁宁找药，死在这里了, 你叫他怎么办啊？他上不能再背一条朋友的命了。”

燕归沉默半晌，倒也没说那些“你就不要告诉他、就让他当我已经走西洲了”之类的混账话。他要是说了，赵云侠当时肯定就要他。

这个不讨人喜的小只是哼了一声，说，“绝不会的。”

于是赵云侠现在只能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天已经渐渐暗来了, 这时候，他们早应该往退回去了。夜里还在天山上待着是极其危险的，这里的气候没有定数，但是到了夜里，狂风会叫一切方向全数迷失，极寒的温度将会冻住所有生命——他们再不启程离开，到了月亮初升的时候，他们两人都将必死无疑。

“到底还活着吗？一动静都没有。”赵云侠语气还轻松。但是他话一就成了一白气，迅速地消弭于天地之间，只有风声对他作回应。绝望在他心底逐渐蔓延开来。

这空旷苍茫的寂静能完全吞没人所有的底气，让人连装的笃定也维持不去。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天越来越暗，赵云侠其实已经开始相信燕归是冻死在面了，而他若不立刻掉离开，恐怕也是同样的结局。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就走。哪怕他在用命相赌、绝望等待着一个不太可能发生的概率，但他若是走了，燕归就真的没有可能再从面上来了。

“其实你小人也还可以，”到了这个时刻，赵云侠已经不能再去想他对死亡的恐惧和他心中挂念着的、远方的人了，他只是还有几句悟想对不知是死是活的燕归说说：“你敢在面待这么时间，难也相信我不会丢你自己走了？看不来啊，你小表面上冷着个脸，其实心里很信任我嘛！”

“能不能先把我拉上去再说这些恶心的话啊？”

燕归的声音响起时，赵云侠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他当时愣了一，然后接着就立刻激动起来，手忙脚地扑过去探望，正看到燕归挂在崖不远的地方，眉睫都已结上了霜白，整个人都像一只冻住的冰雕了。

赵云侠费尽九二虎之力把人拽了上来，把燕归推到燃着的火边，手脚并用地开始对这个“雪人”拍拍打打，力之重让一向喜怒不形于的燕归都承受不来了。

“你公报私仇呢吧？”燕归挪着冻僵的脚，却怎么都躲不开他。

“我打你怎么了！”赵云侠那一刻居然觉到眶有的。一怒气冲上，把他那张冻得青白的俊脸都涨成了微粉的颜，“你个小兔崽，你在面待这么久什么！我以为你是死了呢！”

“行了行了，小爷我好着呢。瞧瞧我们云侠公，都要掉金豆豆了。别哭，啊！”燕归显然是心好极了。就连铁树能开，他也从没像现在这样跟别人玩笑过。要是康宁此刻在这，他肯定要惊掉了——这不是阿归。阿归不会这样的。

还没等赵云侠反应，燕归颤颤巍巍地举着僵的手，缓缓地从怀里摸了一截颜半透明、在暗来的天中好像闪烁着些微荧光的东西：“看看，这是什么？”

“毒婆！”赵云侠立刻把燕归刚才的打趣都忘了，失声喊了来，“原来真是一截草木啊……还真的叫你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