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医是康宁最害怕的人。从小就被皇帝和贵妃拿来吓唬小儿。赵贵妃这样讲，他立刻就老实了，哼哼唧唧等自己的小馄饨。

康宁叹了气。

其实他已经明白了。他能从父皇和母妃那里哭闹得到一切，但是健康是连无所不能的大人也解决不了的事。更小一的时候他曾在父皇的清和殿哭闹了整个午，要父皇令，叫“病”不许再害人。皇帝抱着他转来转去，从清和殿转到彼时还有太后在世的慈宁，又转到皇兄们居住的端，他还是在哭。于是皇帝说，好，朕令，天所有的病从此不许再害人。

康宁这回听得比较满意。他也不说话，把脸贴在被上蹭来蹭去，伸小手扶在皇帝的脸上，在父亲的鼻梁和脸颊上轻轻。

“宁宁，”皇帝想说什么，又觉得心里苦涩难言，“不要怕，父皇会一直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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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确实不够聪明。其实他听不听话，王太医待会都要过来给他切脉诊疗开药的。瞧着贵妃到一边对大女一桩桩一件件叮嘱孩的饭，皇帝心里对骗儿过意不去，悄悄哄：“宁宁好好吃饭，等你好了，父皇叫王姑姑给你糖糕。”

“粥没有味……”康宁拿睛瞅他父皇，想要亲爹给主。小孩十分知怎么拿他爹，细细的眉蹙着，抿着嘴角，随时准备变天的一张脸。

这边帝妃二人满腹心事的用饭，还要互相安。另一边装睡了一阵的康宁却想起了醒来前那个又又怪的梦境。他因为不好，等闲就要病一病，到现在也没有正式的读书，只跟着父母和几位兄断断续续的认字。因此梦里那本奇书，他还不能完全读来，只认得一半的字，拼拼凑凑的猜意思。

父皇完令，他还是照样生病。于是他发现，皇帝的话也不都用的。

看着小儿睡了，帝妃二人这一天才稍微能气。

赵贵妃虽因家世显贵得封位，但其实在儿生前，她并不如何得。那时里最受的是寒微、容貌也不算上乘的杨妃。实在是梁徽帝有一非常奇葩的怜弱心理，他觉得杨妃家世贫寒，人也怯懦柔顺，便都应该照顾疼惜一些，才能让她在里好好生存去。

浣青是从小跟着赵贵妃大的，贵妃拿她当半个小妹妹，连嫁妆也为她准备着，留到适嫁的年纪就要嫁给早就看好的人家的。康宁

“粥没有味，就吃羹。”贵妃对儿的把戏一清二楚，本不给皇帝求的机会，“你乖乖的，母妃给你两颗小馄饨吃，不听话就叫王太医过来看你！”

不过现在她的心肝受，她也不会把小儿得到的父往外推。

现在也是这样。康宁生来就先天不足，因为时常生病，力不济，也不像别的孩那样聪慧伶俐。跟前面那些健壮优秀、允文允武的儿女们比起来，康宁笨笨的小小的，弱的就像一只小羊羔，几乎立刻就成了皇帝的心肝宝贝。他疼小儿疼得要命，每次见到了就抱在怀里，要星星不给月亮。偏偏他一也不觉得自己偏心，自认为自己对女们非常公正。

这会儿父母都不在前，寝殿里重重锦幔垂，灯烛都笼了一层镂空的琉璃罩，只透细碎的微光，室昏暗温，贵妃的大女浣青坐在脚踏守着他，低着慢慢地穿一只线络。他想起他连猜带蒙的那些书中节，怎么也忍不住心中好奇。

在儿被太医院儿科圣手断言先天不足后，赵贵妃几乎绝望了。本来就不受，又生这样一个柔弱的孩，她几乎可以想见徽帝的嫌弃。好在她背后有庞大的赵家后盾，要供养一个弱多病的小皇也不成问题。

但是亲娘给的选项里其实只有白粥和羹。开玩笑，哪怕康宁没有生病，糖醋小排这样油盐重的菜也不是他能随便吃的。

在吃饭看病又折腾了一番后，天都暗了来。皇帝从朝理了要政事后就赶到这边了，守到现在，自己还没正经吃上几饭。

皇帝捉住儿的小手，放在边轻轻咬了一。

但如果能够选择，她宁可还像从前一般被梁徽帝忽视，只要她的康宁也和那些皇公主们一样健康。

妃问儿想吃什么，他说想吃糖醋小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