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小孟婆抓着我的五指了，我叹气。

「没有。再怎么说，我是神仙，神仙和凡人谈恋总是不太好。」

「怎么说……？」

「我不会老也不会死啊，但我要是上哪个世的女人，不十年，她就会开始衰老、开始有病痛，再过五十年，搞不好就得到地府跟我报到了，这样不是很尴尬吗？」

「那跟同样是神仙的人呢？」小孟婆又问我。

「这也有不太行。你看嘛，这圈这么小，比如我和西王母谈恋好了，隔天一定传到连天帝都问我什么时候发喜帖了，再比如我跟白判，到时候别评议会一定上来调查我，怎么想都觉得很烦。」

我看孟婆低，知他正拚命转动小脑袋瓜。连这也和我记忆中的如一辙。

「那王爷……曾经喜过我妈妈吗？」小孟婆终于直接问了。

我微闭了，该来的总是会来，是祸躲不过。

「……我很喜你娘。」

我沉思良久，说了一直埋在我心的答案。

「她得很漂亮、/又大、五百岁了材还跟二十岁少女一样，脑袋转得又快，为地府员工，她法力超、事利落，更难为的是不拖泥带，酒量也很好，跟她在一起喝酒聊天，一刻也不会觉得无聊。」

我觉某个人透过小孟婆的幻影，直直盯着我，我又继续说。

「我听到她和凡人生小孩时，老实说心里满不的，我也不知怎么形容那觉，就像一直以为会待在自己边的事，忽然就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那样，怎么说，就是一被背叛的觉。」

小孟婆依然没有动作。我像要说给自己听似的，微微扩大了声量。

「如果她直接跟我说，她喜我，要我跟她过一辈，我搞不好也会。」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突然就凡去、突然又抱了个孩回来，又突然把孩丢给我。我不知……或许我真的是个迟钝的人，因此错过了很多东西。」

「但我再迟钝，也有心有，她这样，让我很受伤，我没有说，不代表我不在意，已经被伤害的心也无法复原。」

「所以我没有办法真心喜上她，那时候没办法，现在更不可能。」

我一气把话说完，觉王府周遭的景逐渐暗沉来。但曹地府没有四季、没有日夜，永远是那副样。

我想说不定就因为这样，我和那个女人，才会都变得如此麻木。以致于明明都在彼此边，却这样轻易地错过了。

王府的场景逐渐崩解，我眨了，发现自己置于地狱谷上的纳凉亭，就是我和孟婆的娘分别前夜，最后一次把酒言的地方。

我抬起，看见那个穿着艳红纱衣的女，斜倚在我边的躺椅上。就连动作，也和与我分开那时一模一样。

我叹了气。

「所以孟婆……思存的父亲，真的是城隍爷？」

对于她终于愿意现跟我见面，老实说我还真松了气，这幻境看来非一朝一夕所构筑，里法力错综复杂，以我的行，可能还真得费功夫才能解开。

孟婆的娘像当年一样，还是这么年轻貌，虽然我知那应该不是她真实的样貌，如果我理解得没错，她现在应该是着陈诗雨的相。

对于我的问题，孟婆的娘「嗤」了一声。

「你不是早就知了，又何必问？」

「呜哇……妳竟然连城隍也搞，搞凡人也就罢了，反正过没多久就死了。但城隍都是些能通的怪人，你搞城隍不怕名声臭掉喔？」

许久没见面，我一见她的原貌，忍不住又恢复往昔那互相吐嘈的态度。

虽然我知，一切都已无法回到过往。

「你有资格说我吗？你搞的可是我儿，把思存丢给你是我不对，但我不记得有答应把他嫁给你当媳妇。」

「什么搞妳儿？是妳儿自己来搞我好吗？……不，这样说有不太对，但是他先来招惹我的，妳都看见了，妳没教妳儿不能偷拍别人照片吗？」

「整天拿孽镜台偷看别人洗澡的老男人才没资格骂我儿。」

「我没有偷看孟婆洗澡好不好！他洗澡的时候我都会关屏幕！」

好啦，我承认我有不小心偷看一、两次，因为有时候世时间动得太快，孽镜台看上去就是快转状态，本来不及关掉。

孟婆的娘望着我，半晌她往旁边一挪，拍拍边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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