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自己把自己一层层剥开，将埋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曝光在日光。

“你凭什么替他啊？叫他过来。”

酒声，喧闹嘈杂，桌边缘坐着远离人群的两个人各玩各的，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手机玩，屏幕的光打在两人的脸颊上，神都不大好看。

也许季寻不想在这里待着，只是找不到理由走，又不好丢他一个人在这里。

那边的灯光很亮，可黎衍却看不清他的神，只知一个个举的酒杯朝他面前端。

男生甩开那人的手，形有些不稳，脸上却笑着看季寻：“黎衍会喝酒啊，他怎么不来帮忙？他可是我们班了名的千杯不倒，这样吧，我顺便也敬他一杯，他倒是过不过来啊。”

可这个时候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气氛，他没了科打诨的勇气，满腔都在那一句“我可能不喜女生”败阵来，丢盔弃甲。

在一圈酒喝完后，一个瘦瘦的男生又举着酒杯站起来，叫住正转走人的季寻：“季寻，这杯酒我敬你，讲真，读书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遇见过你这成绩好得帅，还让全班都服气的人。”

他没了之前的一腔孤勇和没没脸，只剩面对季寻时的迷茫和慌。

旁边有人拉他：“得了，寻哥也差不多了。”

黎衍哪有那个心，烦躁的把他挥开，卢昂在这里碰了钉，转拉季寻，他相比其他人，跟季寻算是多熟那么一。

黎衍立站起来，而后又突然想起自己反应是不是过激，又堪堪坐，扶着椅把手的指尖往里陷了陷。

季寻皱眉，把这杯酒率先饮了，放杯：“这杯酒，是我替他的。”

饭桌上霎时静来。

黎衍看到卢昂拉季寻意识皱眉，想起他不能喝酒，正要给季寻赶人，季寻忽然看过来，两人视线缠的时候，黎衍心漏了一拍，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原本，他不会让每天给他带雪媚娘的人在这场合尴尬。

一秒，他觉到垂在他手臂上的手动了动，指尖轻轻的在他的肤上划过。

卢昂和张同看气氛尴尬，立站起来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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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不想打搅大家的兴致，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季寻没拒几杯酒，基本都把大家敬学霸蹭学霸的酒应承来。

黎衍不知自己心里猫挠似的是什么觉，只觉得堵得慌，比起酒桌上那一位气定神闲的，他一个旁观者，似乎太过心了些，急得肝火都旺了起来，满脑都是季寻说的那一句没喝过酒。

季寻现在厕所走廊拐角的那一瞬间油然而生的解释/仿佛给他当一击。

酒味混合着广玉兰香味霎时萦绕在鼻尖，黎衍忍不住了鼻。

半个小时后，没喝过酒的季寻从人群里突围来，旁边还有一位为他开路的卢昂，搀扶着他。

无声僵持几秒，季寻忽而垂眸，任由卢昂拉走了。

包厢里的几桌人太吵，黎衍听不见季寻那桌说话，只看见一个男生站起来跟季寻喝酒，季寻喝完酒后说了句话，接着围着饭桌相坐的一圈人忽然没了动作，好像静了来。

卢昂扶着季寻在他旁边坐，发现椅上不好坐，又搀他去沙发上，期间，卢昂叫他搭把手，他上去扶着季寻的另一只手搭在肩膀上。

灯光错，黎衍看着季寻一过去就被围在中央，人群挡住了他，但因为够，偶尔能看到攒动的脑袋间他线条分明的脸廓。

“寻哥过去一吧，大家都等着你呢。”卢昂说完，他们这桌对面那个圆桌的人纷纷附和起来。

季寻的神里没有求助，也没有被卢昂纠缠的不耐烦，而是毫无绪的，像是纯粹想看他会怎么一样。

季寻没拒绝，也没答应，而是朝他看了过来。

而他，也没有留季寻在这里的理由。

和季寻喝酒的那个男生是王樊鹏，成绩很好，一的时候是年级第一，之后一段时间他成了年级第一，王樊鹏次次老二，他知这个人对自己有意见，有时候还会暗暗的讽刺他。

季寻来了之后他成绩，王樊鹏还是万年老二。

正在这时，卢昂走过来叫黎衍拼酒。

在季寻的目光中，黎衍移开了视线。

不知季寻有没有这觉，反正黎衍觉得他和季寻之间逐渐弥漫起一名为尴尬的气氛，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