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他煞有其事的找来，神秘兮兮地反复跟我调抑郁症家属的健康心态和禁忌。

“不要让抑郁症患者觉得自己是病人，是需要被区别对待的人，就正常方式跟他相就行。”宸语重心。

“好的。”我答得敷衍，今晚是纪录片频《宇宙有理》第六集播的日，我和竟池都很喜看。

“预约凭证发到你的手机上了，这些钱你存起来，如果竟池没钱了你就说这是你门的时候捡的。”宸把一个白信封放在了我的枕上，就从我房间去，一钻竟池在的书房里。

宸走了，我把信封还给竟池。竟池把这个信封和自己的遗书锁在了一起。

那晚我们还是没看成《宇宙有理》的第六集，竟池哭喊着疼痛，疼痛让他暴躁，他摔坏了周围所有的东西，包括电视机。但他还是喊着疼，躺在床上断断续续地哭泣、短暂睡着，苏醒后继续哭泣，如此往复。他打电话给宸，质问宸为什么要可怜自己；电话又拨给了医生，质问药为什么不用，为什么还是觉得痛苦，到了此时此刻，连呼都分外勉。

竟池的手机很少使用，没能听到医生的回答，手机就没电了。于是竟池跑我的房间，从衣柜的屉的翻一旧手机，摁着开机键想要继续通话，他的双手冰凉的发抖。我看着竟池歇斯底里的吼叫和质疑，那是他心底里压抑的愤怒。

这些日看起来风平浪静，竟池的况看起来有了些好转，于是宸很开心，钊哥很开心，我很开心，所以藏在漆黑海底里某块礁石名叫竟池的那个小扇贝，只能跟着开心的浪鼓鼓掌。我们在船上，躺在甲板上悠闲享受光的温，叹时光大好。我们不知，在船外的、的那个的世界里，挤满了我们无从知的痛苦与孤独。

原本第二天上午行的复诊被提前到了凌晨，宸带着屋外的气赶来，外上沾着秋日冰凉的雨滴，里面穿着睡衣，发蓬松杂。我们给竟池裹上毯，他已经虚脱，神涣散。我把双手搓覆在竟池的上，这是我也是我最近掌握的新知识。温的东西能让人觉得安心，捂了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把竟池抱上宸的车的时候，宸神有些复杂，嘴张张合合，一副言又止的样。车开了好一阵儿，宸从后视镜里和我对视：“竟池有你这样懂事儿的弟弟好的。”

左转弯之后，睡梦中的竟池把眉皱了起来，我小心地给他调整姿势，让他能更舒服的靠着我的肩膀。然后我对上后视镜里宸的探寻的目光，冲他。

我要船来，和竟池一起待在海里。

原本要在医院发生的复诊，最后发生在医生家里。医生要比宸更从容一些。我们到达的时候，她已经在客厅里备好了一壶果茶，穿着薄衣，发像上次见她那样系在后，一也没有被人扰了休息的烦躁或委屈。

竟池披着从家里带来的毯缩在沙发里，嘴已经因为脱而裂，显得分外可怜。

宸最先开，关心则，将他叮咛我一定要遵守的抑郁症患者相之抛在脑后，机关枪似的问了很多个为什么：为什么吃了药反而更严重，为什么现了躁狂绪，为什么会隐瞒自己的真正的心，为什么还是睡不着，为什会变懒，为什么不信任边的人……

竟池在旁边听着，像是在听别人的遭遇那样波澜不惊。我有时候在想，如果得了抑郁症的是竟池很亲近的人，他会怎么对待这个人？我找不到答案，竟池不关心别人，也不关心自己。比起治疗竟池，这次复诊更像是在治疗宸。医生耐心地分析解答宸提的所有的问题，竟池在一旁神空地坐着，我把手探到毯面，握着他的手。

那是个冰凉的、柔的、孤独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