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桌椅柜台黑得发亮，跟沈城完全没法比。饭馆中间的桌坐了一桌，最中间的人喝得醉醺醺的，连穿的铠甲都送了，肩膀和前赭红的衣料。

邢麓苔话不多说，从随行的士兵手中拿起一杆枪。在空中抡一银亮的枪影，伴随着劈风之声落在台面，左右一挥，碗盘纷纷落地，一阵脆响。那醉醺醺的人还没来得及变脸，就被枪的银尖在，恰是在铠甲松脱之。

饭馆里没人敢作声，掌柜和小二看着，不敢上前。

“大胆小！敢扫我胡将军的兴！”那醉汉红着脸怒斥，却因为醉得厉害，话都说不清楚，只是声音又大又响，糊糊的，像只鸣叫的大鹅，叫人看了发笑。

邢麓苔略一使力，尖刃刺破他的棉衣，白的棉从破离扑来，那枪尖只隔着里衣在。

“放肆！”胡将军左摸右摸，想找兵，摸了半天没拿来，只好用手去格挡那杆枪，而邢麓苔那端力气奇大，他推不动。渐渐一不妙的觉才泛上心，他努力看清了来人的相貌，吓得赶站起来，但因为醉酒的缘故，双酸，他又跌坐在椅上。

邢麓苔也知此时和醉汉讲不了理，收了枪。“带胡将军回去醒酒。”转看向一旁呆滞的小二和掌柜，拿一锭银，放在桌上。

“使不得，使不得，”掌柜的赔笑，立就想推回去，旁边一个看闹的提醒他，“现在不收，往后找胡将军可讨不到这些钱。”

邢麓苔难得的一个柔和的表，“收便可。赔你们碗碟，顺带为胡将军结了赊账。”

邢将军说话向来算数。掌柜的便将银收了，又让小二把外面看闹的人驱散，好让邢麓苔一行人顺利回去。

他刚才是不是笑了？夏松梦静静地看着，静静跟着，对于他那明显上扬的嘴角十分怀疑。一路上有人给邢麓苔吃的，还有拉住他要说话的，回去的路走得比来时艰难许多。邢麓苔命人一一记，不收，安抚了一会儿，民众才渐渐散去。

走回府衙时，夏松梦笑得脸都僵了。这一趟门的经历超过了她过往的认知。邢麓苔居然在漠城如此受到，他还给人递银，要不是一直在自己视线范围，夏松梦以为他和前几天车里的那一位不是同一个。

大堂，两个文官打扮的人已经在等他们了。见到夏松梦，两人弯腰拱手，“见过将军夫人。”

夏松梦不必邢麓苔丢来神，主动后退半步侧过，“不敢当，不敢当。”

两位面如常直起，目光汇在邢麓苔上。邢麓苔侧过，看到她压低的，语气平淡地吩咐，“退吧。”

得了这句，夏松梦赶答应，转就从大堂正门走了去。绕过那扇木门，她才停脚步。叫她退是退了，可是他也没说要退到什么地方去呀。

退到房间？如果睡床的代价是和他一起睡……那我更愿意回车上睡。可是，这似乎也不是我能选的……她漫无目的走到一个院，找了个小石凳坐了来。

坐了一会儿，石凳到底寒凉，院墙低矮，不知哪里有风漏来，四面八方刮人。夏松梦怕再坐去会冻坏，只好起走走，这府衙人少，走了好一会儿也没遇见一个人。

“夫人！”走到拐角，一个小女孩冲了过来，好不容易刹在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