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睡着后真的很乖，像是和人的手掌差不多大时一样，怎么被扁搓圆也不生气，人戳戳他的龙角，又拍拍他的脑袋，他也毫无反应，只是即使在沉睡，他依旧用大的躯筑起了巢的最后一屏障。

人一寸寸摸过他的龙角、脸颊和鳞片，想象他现在的样。

他没有看见过任何东西，不知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样，但恶龙在他的脑海里始终有模糊的廓。

最开始是发着光的一小团，隔着龙传来微弱的心声，被他抱怀里时心会快一些，如果他因为有事而临时放龙，哪怕是放在他仅有的东西搭的窝里，小龙的心也会变得很慢，像是在伤心。

那是除了早逝的母亲以外，唯一会回应他每一句话的小龙。

中生起的火焰越来越小，是天来了。

怀中的小龙终于碎了壳，却并不好奇地四张望或是跑，他的鳞片还没有全，连龙角都是小小的。而他想给小龙看一个温柔的世界，想让小龙知他是在期盼和祝福中降生的，所以他垂眸笑着，仿佛很专注地“看”着小龙。

他用手拢在小龙侧，以防调的小龙掉去，但小龙跌跌撞撞地爬壳，却是抓着他的衣摆往上爬。他的爪还那么稚，会受伤的，人阻止了他危险的举动，抱起他亲了亲他的额，脑海里的那团光在这时了龙角、翅膀和尾。

小龙被他放回完好的半个壳里，明明龙才应该是他最怀念的地方，小龙却锲而不舍地爬壳，执意窝在他的肚腹上。

人摸索着拿起了一片壳碎片，摸了摸小龙的脑袋，递到他的嘴边喂给他，壳是幼崽最需要的营养来源，但小龙大概是还不能掌握分寸，他咬到了人的手指，幸好幼崽的牙齿并不锋利，也不疼，只是人拿起一片时，小龙转了过去，不肯吃了。

人有些困惑，小龙背对着他，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他霎时张起来，难是生病了？

他无措地抱起小龙用脸颊去贴他，他以前生病时母亲就会这样，但小龙的温并不，他没有生病，反倒在哭，泪一颗颗从小龙的睛里落来。

他把小龙抱在前，安抚小龙：“不哭了，不哭了哦。”

他没有多想，毕竟幼崽都是哭的，可是小龙抱住了他的手，一边“呜呜”哭着，一边他被咬浅浅红印的手指，他突然明白了。

“我不疼。”

小龙还是在他的手指，人无法，抓起小龙的爪很轻很轻地咬了一：“我也咬到你了，我原谅你，你也原谅我，可以吗？”

小龙还听不懂那么多话，他抱着人的手不肯放开，却终于肯吃壳了，但因为格外小心而吃得很慢。小龙忽然不安分地攀住他的肩膀，人托住小龙的，觉到有东西碰到了他的嘴角。

是小龙偷偷藏起来的一块壳。

他没有拒绝，而看到他吃去，小龙兴地扑扇了两翅膀，他窝回人的怀里团成一团，人生疏地拍着小龙的背，垂的黑发轻轻扫过小龙的前，他不知理应很快睡着的小龙看了他很久才闭上睛。

就像恶龙也不知，其实比起宝座，人更喜睡在他的边，哪怕是靠在他的鳞片上睡去。

只是他真的大了。

他们现在住的并不是从前龙的那一个，这是恶龙自己找到的，他记得有段时间小龙总是偷偷跑去，蹭了一灰或是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回来，问他他就哼哼唧唧装可怜，最后人生气了，他才低着讨好地去人的手，把人带到了他尚未筑好的中。

龙不是群居生，也因为他们过于烈的领地意识和对宝的占有，他们是不能容许自己的有其他存在的。

人摸了摸恶龙想，等他醒了，自己也该离开了。

沉睡的恶龙突然动了，龙在沉睡时应该是没有意识、无知无觉的，但他确实动了，他微微偏，把脑袋拱到了靠着他的人怀里，碰到了人柔的肚腹。

“我现在可抱不住你啦。”人好笑地摸摸他的，恶龙似乎听到了一般又蹭了蹭他，人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尽力展开了纵容他。

恶龙发轻微的呼噜声，似乎十分满意，人的衣服被他蹭了大半，了大上的金环，恶龙总是喜给他穿上各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些东西也要记得还给恶龙。

人轻抚着恶龙，最后将脸颊靠在了他的脑袋上，泪痣隐没在垂落的黑发。

起码在他醒来之前，他还是他的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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