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九见他抓着这个放不那个，就伸手替他把另一个盒打开。里是个一尺来的小木人偶，穿着翻领窄袖的胡服，橘黄筒小靴。他扭动小人偶上的机关，然后放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喳喳地细微机簧响，那小人偶就在地上耸肩抖地舞蹈起来，十分有趣。

顾十九见阿诺玩得忘我，只跟汪氏和林紫菀告了辞。

林紫菀陪着汪氏送顾十九门，两人正要关门回院里。林紫菀突然看到巷叶婉和林恬儿手拉手飞跑来，忙：“

阿诺小心地重新把木牌上挂在颈上，笑嘻嘻：“我自己想洗又怕坏了，现在很好了。”

林紫菀也觉有趣，小人偶是怎么动起来的呢？

顾十九不易觉察地目光闪了闪，笑：“我不知，我不这个。你没有不兴就好。”

那天顾源和阿诺一番谈之后，阿诺又有了“公”的名分，王府送材也成了日常，林家的伙平更是显著提，汪氏在吃上也就不怎么算计了。

她理智上明白前的顾源不是她思念的那个人，她觉这人的心思，言行举止让人如沐风，但细想总觉得不安。可是，那张脸，那样和煦温的微笑，那一举手一投足，一回眸一叹息，没有一不熟悉啊。

这些天，王府因为林明远和林紫菀替侍卫们诊疗的缘故，特意给林家送来丰厚的诊金，又送些糕之类，汪氏也一向依着闺女惯了，林紫菀明显比从前更挑嘴她也不在意，好料都先可着闺女吃。林紫菀到底不是真的小女孩，也还知顾及家人的受，却还是常被林恬儿送白。

第97章 儿女是债

阿诺先从小盒里取自己木牌，摘一看，木牌上的黑已经被洗得净净，了清亮的木纹颜，极为漂亮。他惊喜：“十九哥哥，你们是怎么洗的？这么净，木牌还一都没有坏。”

林紫菀琢磨着，阿诺和顾源毕竟不是真父，这些天王府准时送东西，阿诺觉很苦恼。只汪氏觉得不能让顾源对“他儿”的一片真心白费，也乐意收换着样给阿诺吃，还刻意教导阿诺要尊敬顾源、孝顺顾源，阿诺就更苦恼。这样的况早晚要解决的，得想个法自己挣钱才是正事，老爹的年纪大了，能力也就在那儿，不能真等着王府把阿诺当“公”养一辈。

他捧着三个木盒，小盒里放的是阿诺的木牌，仍用原来的装着。大的两个，是王府采办给公买回来的玩，王爷的吩咐，阿诺有同样的一份。

她正想得神，忽听有人敲门，阿诺立即飞跑去开了门，见来的又是那个日常送东西来的憨厚少年顾十九。

林明远医术明，但府城不算繁华，常药铺来寻医问药的都是乡里乡亲，看些疼脑有时都不收钱。不过林明远名声在外，多有家境富裕的病人慕名来请。因他常门，林晔恐怕家里有只有母亲、妹妹不方便，也就一直带着妻和父母住在一起，杂货铺那边的院是空着的。

除了替人诊病，林明远还制作成药让林晔带到晋州城卖到那边的大药铺里去，那些金疮药、退散、风膏之类的成药药效很好，但因是日常用药，获利不多也不能多。置办家业、为林晔娶妻、买铺、买地，林明远已经竭尽全力，所以汪氏过日银钱上也盘算得。老爹的能力就到这里，林紫菀想要过更好的日，还得自己想办法。

林家小院格局很像旧式四合院，布局合理、功能齐全，自然钱也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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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对“这个”顾源的觉，她疑心阿诺必是对他有些用才得了这样的对待。先取之，必先予之，千金买骨、荆轲刺秦的故事她极小时就熟读了，顾源这样设地的好，依阿诺的，必然铭记在心以命相报，她害怕有一天顾源真需要时，阿诺义无反顾。

阿诺早忘了烦恼顾源不是他爹、总送东西给他心里不舒服那一，坐在地上抱着瓷娃娃看木人偶舞，嘎嘎大乐。

☆、儿女是债

他打开一只大盒，里是九个拳大小的瓷娃娃，都白白胖胖神似阿诺，有躺卧扇扇的，有趴地上逗虫的，有咬了一果被酸得挤眉皱脸的，各神态不一、栩栩如生。阿诺拿起每一个都不释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圆圆的猫儿笑得成了一条。

顾源，顾源，系着她十三年的相思渴念，纵有慧剑，也难挖心剖肝断。她一面告诉自己不该、不能、不要，一面在梦里重温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