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宥珩如实答不知，傅逍便不兴了。他不懂对方为什么生气，只好备了酒菜哄一哄傅逍，而后在给傅逍的酒里了药。

他故意炖了虎鞭汤，故意错提当年的旧事，那人竟都对得上，还用那怀恋又歉疚的吻同他说话，好像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回就大彻大悟、浪回了一般。

偏生昨晚傅逍回来得那么早，看到他就问他：“阿珩，你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

这回他们没能成事，傅逍也没死，回想再走，大约是难了。

傅逍还是那个傅逍，裴宥珩知，他是惯满嘴跑火车的，他说的话不可信，他许的承诺也不得数。可在听到那句迟来的认错时，裴宥珩还是没忍住真的红了眶。

材生，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思想开放先，整个北平无论是旧式的闺秀还是新的女学生，想嫁给他裴夫人的不胜枚举。

裴宥珩日日听着，也就麻木了。他不是孤一人，他背后还有一个大家族，家族的安危与荣耀，都系在他一个人上，他只能忍去。

在酒里的安眠药是黎安从医院的老同学那儿来的，早早就放在了家里，和平日裴宥珩吃的维生素放在一起，以备不时之需。

若这句话来得再早一些，他们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这几位男夫人要是

但傅逍的的确确是死了，裴宥珩和黎安在医生来之前就已经再三确认过，他心如麻，不知怎的，一时竟丝毫兴不起来。

所以他忍到今日，终于忍无可忍，趁傅逍离开北平、来到上海的时机，暗地里打好家中老小，好了打算要同黎安一起离开，远走飞，船票就订在昨夜。

但不知为何，裴宥珩总有些心虚，他总觉得傅逍是知了什么的。傅逍对他和黎安之间的关系，恐怕早就若观火，却就是不去揭破，看他们为此苦苦挣扎，不亦乐乎。

傅逍此人，晴不定，城府极。

裴宥珩留洋时学过唯主义，不信神佛也不信上帝，只笃信“赛恩斯”，原本也没往借尸还魂上想。但黎安从文前是学医的，他确信傅逍已经死透了，现在醒过来的这个，还不知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初时若有人敢叫他夫人，他是要绷不住脸面大发雷霆的，然而傅逍仿佛就喜看他绪失控的样，了死命令让所有人都要这么叫，也好让他知“自己的份”，记住自己究竟是谁的人。

而后傅逍又活了，要不是大家都亲看见那人活转过来，他简直要怀疑这是傅逍的哪个政敌来的冒牌货。

可他明明都已经忍了，傅逍为什么还要对黎安手？黎安何其无辜！

傅逍完歉，见裴宥珩久久没有反应，讪讪地收起了脸上稍显作的表。

商量了半夜，裴宥珩还是决定由自己去见傅逍，他自认与傅逍相识最久，对这人最了解不过，稍一试探便能知对方的浅。

他们其实没想过要傅逍死的。

他们暂时是走不掉了，须得先清楚状况，才好应对。

光说不假把式，他，傅逍，从今天起重新人，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那只是普通的安眠药，黎安怕傅逍格壮，他的那些剂量不够，又稍稍多加了一，仅此而已。

但他却被迫嫁给了傅逍，成了个不不类的“傅夫人”。

昨天完药，他就把证据都毁灭在了桶里，应当是没有留任何痕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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