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同寺院里的僧人们一同完祷告，他知自己该回了，南边的百姓还在等着他。

*

川陵之战，第五年年末。

盘宁城中如同撒盐一般突降大雪，原本沙土覆盖的地界，陡然变得白黄相间。

红袍将军来不及褪去甲胄换汗的裳，便再次穿上迎着风雪回营。

这川军越发不给他们息的机会，又来攻城了，乎他的意料，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增幅了的十万敌军，恐怕这一役便是城破之时。

他对自己的左副将，郑重代：“盘宁怕是真的守不住了，若川军来攻，我一人城，你率军中还余的弟兄，掩护百姓往北，能走多远走多远，我会尽力拖住他们。"

在他的里这位左副将同他生死，但却真的很少哭过，而此时他已泣不成声，他问他的将军："那你呢，你怎么办？"

红袍将军了他的发，说："别我，你们放心撤离，我不会死的，我可舍不得抛你们。"

战鼓擂，还是那张鬼面还是那杆银枪还是那匹红，一方是十万兵铁骑，一方是孤一人。

红袍将军朝对峙之人先一步致意。

他：“顾宁，今日无论如何你我都要决胜负了，你不兴？”

红衣银甲，束起的发在风沙中飘扬，他第一次唤了他的字，而顾斋也是第一次透过他那张面觉到他是笑着的，笑得坦然又平静。

“好啊，那就让我们再好好打最后一场，不论输赢，我都很兴。”顾斋也笑了，肆意又张扬，那是一切都胜券在握、了然于的自信。

两相锋，依旧是未能占据上风，但是，顾斋无所谓，他不怕同他耗，再一个回合近，顾斋同陶姜："别以为我看不你的伎俩，不就是想为他们拖延时间么，这次我可学到了。"

他一个用力压制住陶姜的银枪，反手发号令："趁现在，给我攻城！一个不留！"

盘宁已无人守备，城门很快被川军的轰开，早前摸城的探早就打听明白了那剩余零星一陵军撤离的方向，带着城的十万川军，由南向北发。

陶姜心里慌，被顾斋得了机会，他一把反手制住陶姜，抵/着他转上了城楼，他："你看啊，川国的军队已经踏上了你们陵国的土地，你输了。"

"不要杀他们，要怎样你才能不杀他们？"陶姜的声音有些卑微。

"你求我，或许我就放他们一命。"顾斋半开玩笑的。

陶姜没有开，他知求他救不了陵国上所有人，他："他们只是无辜百姓……"

"不求是吧。"顾斋的声音从城楼上吼："陛有令，剿灭陵国！片甲不留！"

褚楚无措的看着，看那举起的兵符透的寒光，他的心也寒了。

"我只向圣上要了你的命，可没有要他们的，他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知你怎么败的吗，你这圣人般的慈悲心就是你的弱，而我没有这样的弱。"顾斋同陶姜说。

顾斋没打算再跟随着大军北上，反正陵国已经没有军队力量了，那十万大军迟早能攻到陵国的都城金雀，他把陶姜带了回去/禁在川营之中，他想掀开他的面，但是陶姜不肯，终日就缩在那一角，不肯吃喝，只会发神发愣，顾斋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试着和陶姜搭话："你不是骗我说你是你们国主私练就的兵队主将么，还说什么誓死保卫盘宁，也亏我信你，被你骗了这么多年，你个骗。"

他将满满的一碗莼菜羹放到他面前："吃吧，你骗了我那么多次，我就骗了你这一回，还是你占便宜多一。"

隔了一日，这次端的是冒着诱人香气的荠菜馄饨，他："喂，你这样不吃不喝真的会饿死的，再有怨气也该多少吃。"

可陶姜还是不吃。

再隔一日，又换回了莼菜羹，他同他讲："你的命是我连夜快回京向陛千辛万苦讨要来的，你可不能就这样把自己饿死了，你说你好歹算是一国名将不是战死疆场而是饿死敌营，会不会被人笑掉大牙？"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消息报了回来。

那是陶姜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句话：十万大军已尽数覆灭陵国。

国破山河在［1］，国亡将被俘，大抵就是如此吧，他终于开，声音艰难虚弱："顾斋，你是想要把我带回川国吗？"

顾斋很是开心，不是因为得到战事的消息，而是终于等到他再开了。

"我带你回上京城，上京城真的很好，你去了就知了，反正不会比这里差的。"顾斋看着前人信誓旦旦的同他保证。

"好，我答应你，在此之前我可不可以再去盘宁看看，我想再看一次盘宁的日落。"

"你若能乖乖吃饭，我就勉答应。"顾斋哄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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