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殿——

祁宸前的伤被细密的针脚合着，由于的余毒未清，伤迟迟不能愈合，需每日清理换药。

赵天鉴原本是让祁宸躺静卧，以免撕扯伤导致止血困难，可他偏是不听非要坐起来。

祁宸解开了衣衫，着肌实的膛，一条目惊心的合线嵌在他的心窝，像一条嗜血丑陋的蜈蚣，也像一端正的月牙。

原本三叉弩造成的伤并不是这样，是由于箭上的倒刺勾连着血，太医取箭之时拓宽了伤，造成了月牙尖端多了一小截S形的弧度。

骁粤端着腾腾的参汤轻声踏寝殿。

他害怕吵到祁宸，万一祁宸已经睡，或者祁宸正在看书，这两者间骁粤希望是后者，至少这样能证明他的神尚且充沛。

但两者都不是，他踏寝殿时祁宸正坐在床榻边，赵天鉴正在为他清理伤，矫正着合线，他的面依旧苍白。

骁粤觉得他一定很痛，看他额前都渗着细密的汗珠，在冰凉的空气里蒸腾着隐隐的气，脸上却看不多余的痛苦，只是那皱的眉会偶尔搐一。

他瘦了。

骁粤并未声惊扰，只是站在屏风边，远远地望着那个床榻之上“许久未见”的人。

似乎自那夜潇湘阁一别，他便再没跟祁宸好好说上一句话，这险些就成了他无法弥补的遗憾。

但好在他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骁粤的视线轻飘飘地在他上巡逡而过，从他绷的颌到白皙的脖颈，再到浅有度的锁骨，还有……

当骁粤的视线落到那伤痕上时，他怔住了，仿佛一阵电从他的心脏骤然窜，压四肢百骸。

“咣当……”

托盘砸地的声响伴随瓷碗的破碎声响彻了整个屋，迸溅的汤沾上了骁粤的衣角，骁粤的世界里似乎有着什么珍贵无比的东西正在一并破碎。

祁宸在碗盖翻的声响中看了过去，骁粤静静地站在屏风边，底狂涌着某滂沱的绪，却又被一层脆弱的薄冰危险地锁在眶里。

赵天鉴在为祁宸上药，听见响动正要转行礼，却听见祁宸：“不用理他，继续。”

赵天鉴不敢不从，继续着手上药。

骁粤就这么怔愣地看着祁宸，压抑到极致的悲恸和几乎疯狂的狂喜在他的中成一团，像飓风里的云，汹涌得着想要将前的人卷去，然而却只在天边。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祁宸看见骁粤的眶通红，仿佛要滴血来。

骁粤笑了，笑得凄凉而温柔。

他不敢相信，又定不移，希冀就如同一吊命的蛛丝，越拉越，亦无比韧。

赵天鉴给绷带打上结，祁宸重新穿好了衣裳，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

骁粤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压在底的意像是跟主人作对一般，拼命地想要夺眶而，想要不顾一切地涌向那个人。

是他……原来…

……原来是他。

骁粤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灭的喜悦和心痛，几乎要将自己撕成两半，他仿佛又变回了曾经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玻璃娃娃，脆弱地战栗着就要裂开。

真的是他！他就在那里！

那么近……近得骁粤伸手就可以再次摸它，再次纳那令他疯狂依恋过的温。

他渴望那个的怀抱，他想要被地拥抱，甚至就那么他的骨血里，似乎只有那样才能抚他那颗破碎不堪的心。

赵天鉴退了殿外，祁宸湛蓝的眸因病态而温柔了许多，他看向骁粤，骁粤的心猛地颤动，泪险些决堤。

祁宸动了动苍白的薄，声音轻如耳语：“…过来。”

“…………”

极度的克制在祁宸的轻唤声中轰然崩塌，铺天盖地的悲恸将他的理智蚕一空，他像一只发了狂的小兽般飞快地朝祁宸扑了过去。

最终，他的手却在即将碰到祁宸时，堪堪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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