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陈迦南也就豁然开朗。

乔家原本是江浙大人家，经历了战饥荒家破人亡，偌大一个家，周周转转落到九龙城寨谋生，只剩一对老夫妇和一个年幼的孙。来时乔家阿公已经病重，没多久就抛太太和孙撒手人寰。

这时，一个年轻人走上来，问：“二位还要些什么？”

今日早上从华叔诊所离开时，对方分明就只吊着一气，是个随时可能归西的样，华叔也说恐怕是不好了，他当时吓得半死，几乎是哭嚎着离开的。

不过陈迦南也是个狡猾，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来当杀手这事儿，他连豪仔都没说，乔文哪能知，于是在经过短暂的惊慌后，他放心来，又终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不可置信地上打量一番在对面坐来的少年，瞪大一双黑眸问：“小乔？你没事了？”

乔文抬一看，这位男招待没穿茶楼制服，而是穿着一件海魂衫，一副镜，斯斯文文，像个大学生。

乔文笑：““我像是骗你的吗？躺了太久，实在是难受，就来走动走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说着掀起看向对方，“你还没告诉我，怎么一个人来喝茶呢？”

事实也确实是。

因而陈迦南但凡缺德事，一定会背着乔文。他糙面厚，不怕打不怕骂，就怕惹乔文生气。因为乔文差，怄上一场，指不定就得在床上躺两天。

“真的吗？”陈迦南想起他早上那半死不活的模样，仍旧是不敢置信。

第5章

陈迦南能不怕么？

就这么玻璃人儿，若是被他知自己为了给他筹药费来杀人，只怕会直接气得去见阎王。

乔阿婆曾是个富家小，即使落魄也是面人，总是穿一旧旗袍，发梳得整整齐齐。小孙更是被他收拾得净妥帖，饶是穿着打补丁的破衫旧衣，那张小脸也永远白净漂亮，谁都忍不住多看一，

除了容貌好，乔文还有一大特，就是三天两得病上一场，像个瓷的娃娃，仿佛手一就碎，风一就倒。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确定了这位兄弟的份。

林晖。

前年知他加了和兴社，两人大吵一架，吵完乔文就躺了，陈迦南衣不解带伺候了一礼拜才将人伺候好。

乔文将视线从林晖上收回，料想陈迦南对原喜好了如指掌，便：“行，你看着吧。”

乔文淡笑回：“今天午醒的，吃了东西，就好转了很多，华叔也说我没什么事了。”

乔文虽然在城寨，品却十分洁，对城寨的肮脏事很是不以为然。一旦发觉陈迦南了什么坏事，必定要对他一凡痛斥和教育。

乔文与他不一样，五六岁才跟着阿公阿婆落到九龙城寨，那时他穿一小西装，梳着岑亮的小分，粉面桃腮，漂亮得似画中的娃娃，分明是从哪个大人家走来的富家小公。

然而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虽然还是一副风就倒的虚弱模样，但白皙面颊上隐隐浮现的血，完全昭显着这人跟断气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乔文自然也依赖他，两人从小亲密无间地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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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寨里的孩成日都跟泥里过的泼猴似的，陈迦南哪里见过这样漂亮的小人。那时他跑去听人说书，听到三国演义，别的没记住，就记住里面有个人叫小乔。他觉得这个称呼很适合乔文，于是天天一一个小乔叫了来。

先前乔文已经几日未，虽然不知他为何忽然好转，但见他能吃东西，自然得让他好好吃一顿，于陈迦南他连价单都不看，着茶楼贵的吃，一气了近十样，准备敞开肚，和乔文大嚼一顿。

的好兄弟。

陈迦南拿过菜单，问：“小乔，你想吃什么？虾饺如何？”

为了乔文他可以把杀人当成杀般的小事，但对方一来，这杀人放火就成了天大的事。至于如何给豹爷差，他是一不担心，毕竟自己就是个小小四九仔，成了才稀奇，不成反倒合合理。

“好……啊。”陈迦南一笑。

这样的小人儿在弱的城寨里，自然是要受欺负的，陈迦南就自发地成了他的保护神，谁要敢欺负他的阿弟小乔，就得吃上他的一记大拳。

乔文朝他笑了笑，也不揭穿他，：“那正好，我也有饿了，咱们一起吃。”

乔阿婆毕生心愿就是孙有朝一日能走城寨，重新回面人，所以省吃俭用将孙送去外面的教会学校念书，悉心教育他淤泥而不然。

陈迦南的心从乍见乔文的惊慌，到现在只剩确定他好转的欣喜若狂。至于自己此行目的，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陈迦南回神，面不改：“正好路过，有饿了，就上来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