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生死后，清风便离开了凡世。

他以为修真界是不同的，可真的到了这里，清风才发现，也没有太多不同。

短短半年，他就尝到了为散修的窘迫和艰难，然后，他遇见了谢微之。

“我去过上的藏书楼，听说那里是你力排众议向天修士开放。”谢微之低，看着他垂的额发，“许多人因此得益。书重明，只凭这一，我便不会后悔当日引你符。”

“我受你三叩首，此后，你我，不必再提。”

谢微之笑：“书重明，向前走吧。”

别再将自己困在两百多年前的小苍山上，因为谢微之早已经离开，他再也不可能等到她回。

说完这句话，谢微之毫不留恋地转，不远，晏平生微笑着看着她，温柔而专注。

她没有回。

*

青崖域，上书院。

星夜灿烂，桃夭站在竹桥上，仰望着夜空，呆呆神。

太衍宗发生的事，很快便传遍了修真界。毕竟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八卦，这回的闹，还牵扯上了诸多势力，数位对寻常修士来说只现在传闻里的大人，消息自然传得飞快。

谢微之——

这个名字桃夭再熟悉不过了。

她只是没想到，原来她还真的活着。

重明会如何呢？她已经成了他的执念，是他困于元婴无法突破的心。

她会原谅他么？桃夭不知，她对谢微之的不算熟知。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对重明的，似乎就真的不可能有结果了。

桃夭心中传来一阵阵钝痛。

他喜她时，她不在意，当她上他了，他却又不在意了。

真是讽刺啊。

天边有一遁光闪过，桃夭不由有些怔然，一瞬，书重明落在竹桥。

夜风从湖面过，带来几许凉意，他的形在风中显莫名的寂寥。

“重明...”桃夭喃喃唤，她意识迎了上去，“为什么只你一人，湛晨他们呢？”

书重明直视前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桃夭忍不住皱眉，再次开唤：“重明？”

“她说...她没有怪我...”书重明没有看她，嘶哑着声音说，“她让我，向前走...”

这个她，自然只会是谢微之。

桃夭怔怔地望着他的侧脸，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不怪你，不好么？”

他这句话，为什么要说得这样悲伤？

书重明低低笑了两声：“可我，不能不怪我自己。”

桃夭只觉得鼻尖一酸：“重明，两百多年了，你还不能放么？”

如果连谢微之都已经放了，他何必还要执迷。

书重明想，他怎么能放呢？

“桃夭，你过当年，一无所有的清风么？”他突然问。

桃夭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时失言，片刻后才苦笑：“不曾。”

她喜的，从不是那个给了她名字的小书生。

哪怕他不顾惜命去小苍山救她，桃夭心中，也更多是动罢了。

所以当书重明拒绝成为文圣弟，去天浪时，桃夭也未曾跟随。

她只是激他，还不他。

桃夭的，是那个成为文圣弟后，接掌上书院，庇护妖族，力排众议开放书院藏书楼的上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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