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之突然顿住了脚步：“你方才说…师尊已经两百多年未曾关？”

“师，你这两百多年，都去了哪里啊，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在外边儿，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谢微之屈指敲敲她的额，面上着浅浅笑意。

打一瞧，那几个近年才门的小猴正偷偷摸摸地打量着她，见她目光扫来，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谢微之笑：“我毕竟怀阿修罗一族血脉，哪怕血脉稀薄，终究与常人不同。”

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谢微之不由得奇怪地看她一。

“原来师笑起来，这样好看！”云鸾真诚，神无邪，一如当年谢微之离开时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起码，实在算不上有趣。

她总是微微抿着角，沉默地练剑，画符，绘阵，不分昼夜，刻苦修炼。

她在师弟师妹前还是颇有威严的，此话一，少年少女们虽然好奇谢微之份，也不敢径直问，只能你推我我推你地先退了。

“已经恢复了，你尽放心便是。”谢微之轻描淡写地回答。

“倒也称不上有趣。”谢微之想起那些过往，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些经历才好。

云鸾没有注意到她眉之间神的细微变化，鼓了鼓嘴向她抱怨：“师，你走之后不久，师尊就闭关了，两百多年，再没过天机岩；二师兄神神叨叨，几乎住在藏书楼，昼夜伏，想见他一面都难。这司命峰上，也只有我带着新司命门的师弟师妹…”

云鸾转，泼辣：“看什么看，今日功课完了么，还留在这儿叽叽喳喳地说什么小话，快给我去练三百遍引灵术！”

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很多事，很多话，云鸾是不能同师弟师妹们说的。作为司命令主的谢无闭关不肯，二师兄不理俗务，整个司命峰的担，便尽数落在云鸾肩上。

无忧无虑的司命峰小师妹，便在这两百多年间，成了太衍宗以泼辣闻名的司命三师。

“阿鸾？”谢微之唤。

云鸾摇：“我是真的觉得，师同从前，很不一样了。师从前，很少笑的。”

“阿鸾，你可还记得当日离开时送我的玉佩，多亏了那枚玉佩，救了我一命。”谢微之前再次浮现小苍山上那毁天灭地的血屠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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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师开心，怎样都好！”云鸾毫无犹豫，她突然想起什么，“师，你的？”

云鸾这才回过神来，盯着她的脸，喃喃：“师，你从前很少笑的。”

云鸾呆呆地看着她，一时没有回答。

若是没有云鸾的玉佩，谢微之大约真的会死在小苍山上，神魂俱灭。

听完云鸾的话，谢微之垂眸一瞬，又抬看她：“那你觉得，我以前那样好，还是现在这样好？”

云鸾喜师，她天赋不差，司命一脉，正是因着当日见过谢微之在宗门大比夺魁，心神往。

云鸾笑得眉弯弯：“能帮到师就好！说起那块玉佩，还是师尊在师离开前两日予我的，我想着自己待在宗门也用不上，正好赠给师。”

云鸾皱着眉：“可金丹破碎不是…”

“那真是太好了，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云鸾挽住谢微之的手臂，“走，师，我带你回你的府，你走后，我再没让人靠近过，所有东西，都和你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谢微之见着这一幕，心中不由慨，当日天天惦念着人间话本的小姑娘，终于也大了。

云鸾总是听太衍宗弟偷偷说，她的师，像一柄锋芒毕的剑。

谢微之偏偏：“阿鸾，你同谁学得这般油嘴？”

谢微之的神有一瞬的怔愣，是她多心了吗…

可是现在，云鸾看得，师的笑，发自真心。

一脉三师的风采。

谢微之，跟上她的脚步。

见他们离开，云鸾转回，看着谢微之，脸上终于又小女儿的态，委屈：“师，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在云鸾记忆里，师很少笑，便是她努力找了许多笑话讲给师听，她也只是在嘴边勾起一弧度，笑意不达底。

像剑一样冰冷、不近人，一往无前。

阿修罗血脉是她生来便带有的原罪，可到来，也是有赖于此，她才险死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