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晴……”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颤抖成这样，只说了这三个字就再也说不去了，被生生地哽在咙里。

他地呼一气，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像电了一般颤抖，一劲儿都使不上。他烦躁地车钥匙，飞奔到校门外打了个车直奔市医院。

“谢谢护士。”袁谨谢，然后立刻去坐电梯上五楼。

袁谨挂了电话就往外跑，真的是用跑的，看得门的小张目瞪呆。

为什么啊，自己从来都无法认最在意的人？

又像是临终的病人被掉了氧气，他倒在自己的椅上，大大地气，手已经抖到拿不住手机。

那应该就是了，就是喜他了。

绝望再一次袭来，他再一次为自己到悲哀。

行挤自己的生活里已经让他们双方都遍鳞伤了，现在又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全而退呢……

医院正是忙的时候，他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前台护士：“护士小，请问……”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阵阵忙音。

“山坡，我们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单易叹了气，“他是报里落不明的那个，不过现在已经找到了，估计报还没来得及更新。”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主动给他打电话，也是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想听到他嬉笑的声音。

他不知那是不是所谓的，但是他知自己想和他在一起。

袁谨终于被迫想明白了自己对方一晴的，是那，少了他就受不了的。

平淡无波澜的生活，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后电话接通了。

那边单易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叹了气：“在市医院。”

“怎么了……”单易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

陌生的整个世界，他原本可以不用在意一个陌生人从他的生命中突然消失。

“他现在在哪儿？伤得严重吗？有没有生命危险？”袁谨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急切，那个超凡脱俗无论什么时候都辱不惊的袁主任，现在已经方寸大不择言。

到市医院也没多远的路程，也就十分钟，袁谨却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双脚再次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差没站稳摔去。

睛一闭，他推开了房门。

他像是回光返照的病人一样猛地站了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凳，一阵哔哩啪啦的声响。

可是他已经早就不是陌生人了。

眶实在是太酸涩了，酸涩得他想掉泪。

他害怕看到方一晴奄奄一息的样，他害怕有一失去他的可能。

他使自己的呼尽量平稳，再一次努力地抓起手机，拨通了单易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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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大的病房，六张病床上都躺了伤员，穿着病号服的伤员、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穿着便服的家属错在一起，各各样的人脸让他。

“要找今天送来的考察队的那些人吗？”护士也没抬，匆匆收拾了一沓资料，“五楼重症病房。”

他今早是开车来的，车停在教学楼的停车位，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里，车钥匙怎么也不去，好不容易去了，拧了三次都没拧开火。

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时间过去一秒，他的绝望就增加一分，最后将他牢牢攫住，像是被人住鼻拽了黑的不见底的沼泽，呼到的只有污泥和枯枝败叶的腐烂气味。

他把手搭在重症病房的门把手上，却使不劲往压。

他以为自己接受不了，但是实际上，心也许早就已经默认了。

他试图找到那一颗熟悉的痣，可是人太多了，他什么也看不清。

袁谨颤抖着手，从桌上抓起手机，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线希望那样，拨了方一晴的号码。

他靠着门缓缓地蹲，胳膊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里面。

于是他像疯了一样地冲病房，把每个躺在病床上的人都看了一遍，把每个背对他的人都转了个，搞得人一雾，也还是没有找到那颗痣。

他明明是个最纯粹的无神论者，现在居然也开始抑制不住地祈求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