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全是碎片，陶瓷、玻璃、不知名的材质混在一起，不知摔了多少东西，像是刚打了一场大仗。

许然意识护在了林未前。

女人早在许然冲来之前就把桌上的东西都砸完了，正坐在沙发上着气，恨恨地盯着林未。许然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之前在照片上见过的顾夫人。

而风暴中心的林未远比她要平静。他站在一地碎片中，上了一大片，却仍然不躲也不闪。小孩没有像往常那样低着回避，也没有直视那女人，只是平视着前方。神空的，像是在放空，用着逆来顺受又事不关己的姿态，力气微弱不卑不亢地抵抗着。

听到声音时，他意识转，见到许然时愣了一瞬，又逃也似的移开目光。到最后脆闭上了睛，仿佛这样一切就可以停。

可惜一切都不会如他所愿。

没一会儿，其它佣人也从房里来了，但围着的佣人们要么观鼻鼻观心，要么一脸看戏的神，显然对这一况早已司空见惯。

可是顾夫人并没有因为别人的现而停手。

林未的睫微颤着，反而比睁着时更鲜活，正是这一鲜活刺激了顾夫人。

她像是气极了，凤圆瞪，恨恨地指着林未骂：

“你以为你妈妈那些龌龊的心思我不知吗？你以为小轩走了，你就可以取代他？就可以飞上枝变凤凰了？”

“贱的儿就是贱，攀上了枝也永远是贱！”

血红的指甲都在发着抖，仿佛她是什么受害者，“你算什么个东西，当初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为什么我的小轩！就是你这个扫把星害了他！”

林未不应，她却越说越激动，丢了所有的风度与教养发起疯来，又要寻东西砸他。遍寻不到，更是气极，正从地上捡碎瓷片，却被许然握住了手腕。

力并不大，却足够顾夫人无法手。

许然牢牢护在林未前，笑眯眯地开：“夫人，碎玻璃危险，我们来理就好。”

顾夫人的发作被打断，很快找回了几分理智。她十分不悦地甩开许然，随手扔了碎片，疾言厉：“你是谁？”

雯雯本来不敢上前，见状赶来为许然解围：“是前段时间请来护院的夏先生，夫人。”

“之前跟您讲过了，这段时间南市不太平，夏先生手好，有他在我们也好安心。”雯雯小心翼翼地说着，用神示意许然开。

毕竟是雇主，面还是要给的，许然仍是笑眯眯的，让人挑不错来。

“夫人好，我是夏然，尽责来保护这个院里所有人的安全。”他在所有人上特意加了重音。

顾夫人神变了几变，到底没有再发作。最后嗤：“保护？”

“别由着不知哪里来的货胡闹，给我们家都掀了就好。”

说罢狠狠瞪了林未一，留一地狼藉，也不回地了门。

好戏散场，佣人都散了。只有雯雯担心地往这边看了几，没得到许然的回应，着急得一跺脚也回了房。

林未仍呆呆地站着。

曲终人散，观众都走远了，主角却仍然不了戏。又或者他才是真正的看客，始终都没有戏。

他自始至终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站得那么直，却不敢睁开来，好像只要不听不看，发生过的就不是真的。

许然叹气，先是细细打扫好了一地碎片，才轻轻拍了拍小朋友的肩膀。

林未一震，缓缓睁开。

试探、依恋、戒备，绪在底转，却唯独没有委屈。仿佛遭受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他早已习惯于此。

但是他在刚认识不久的哥哥里看到了心疼。

心疼啊，对他来说真是十分陌生的神呢。

他想告诉哥哥没有关系，刚刚不过是被骂了几句，甩了一，他自己都没觉得疼。可是他把话都憋了回去。对方的疼痛那么真意切，让他一句轻飘飘的“没关系”显得那么无力。

从来没有人会为他，会痛他所痛，因为他从来不是什么被人放在心上的宝贝。

但哥哥告诉他，林未真的被人放在了心上，因此他也要学会宝贝自己。

或许林未是的。从来没有被善待过，所以不觉得恶待难以忍耐。

但是他偏偏遇上了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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