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翊的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脸上。

温垂眸望着地上的积雪：“我只是想去看路疏通得如何，给世添麻烦了，我这就回去。”

她转了脚尖正要走，上那声音却说：“过来吧。”

温怔了怔，抬之时，已看见那人转往前走的背影。

她连忙跟了上去。

前方火把聚集之地，正有一块石卡在了路中央，在地上砸一个坑。

平日里一直跟在江云翊后，一脸煞气的青年人，正是方才士兵们中念叨的“李都尉”——李严。

李严的力气温是见识过的，此时他双手抵着石，和其他材壮硕的士兵们一起蹲扎着步，低喝一声，再次运气将石往外推。好时间那石皆是岿然不动，李严神专注，咬牙再次用力。

温看得心都吊起来了。

咔哒咔哒的声音混着男人们发力时的吼叫，打破了雪夜的寂静。

石竟朝外慢慢动了半寸，生生将地上坑挪平了些。

人群爆发了呼之声，李严一个卸力，脚打，往后跌坐，溅起星沫般的飞雪。

“……都尉！”

“快，快，拉一把！”

温看来了，他怕是力气用尽，如今这般，已是他能到的最大极限了。

“李严。”江云翊喊他。

李严撑力翻站起来，大步走过来，面愧：“是属无能……”

江云翊看石和山之间的隙，沉默着还未说话，就听到女的声音响起：“我倒是有个想法……”

两人目光对上，温悄悄吐一气，：“石隙间已能过人，此去不远，应设有驿站，不若派人通知他们前来，先将二夫人和俞姑娘接过去安顿，以免耽误了病。”

正说着，石之后哒哒哒蹄之声逐渐清晰，伴着一声儿嘶鸣，一个中年男声喊：“钚驿丞郑释求见世殿！”

李严一笑，脸上煞气半减：“姑娘所想倒是与世不谋而合，早先我们已飞鸽传讯郑大人。只是这石堵着，即便他们人来了，也无济于事。我本夸海，能将石移，怎知……”他摇了摇。

温怔了怔。

“行了，莫再多言。”江云翊淡淡说完这句，往前走，唤了驿丞过来，“郑大人，石与山间的隙虽过不了，人却可以。我这儿有些女眷，需劳烦你护送她们先行回驿站安歇。”

郑释在隙之间与江云翊面对面站着，为难：“世有所不知，钚此前瘟泛滥，我们驿站所豢养的匹亦不能幸免，死了好些，如今……只剩这两匹老，怕是不能护送太多人。”

江云翊望向站在他后的温，眉尖轻蹙。

温识趣地说：“我康健，并无大碍，送俞姑娘即可。”

江云翊没搭理她这句话，径直偏对李严吩咐：“派人去跟夫人说明况。”

过了会儿，方氏带着病得脸苍白的俞婉一脚浅一脚地过来了，忧虑：“这风寒夜冷的，婉儿又在病中，这般折腾，怕是会病得更重啊，世，难就无其他法了吗？”

江云翊：“夫人见谅，驿站是最近的安歇之，有、有吃、有大夫，若你们不去，只能跟我们一同在雪夜中宿。”

他话中之意，已是非常明白。

俞婉捂着咳嗽了两声，泪望着江云翊：“多谢世恤安排，可……可我听说，只有两匹，我们这么多女眷……”

江云翊：“夫人和俞姑娘先行过去，不必担心，我让李严护送二位。”

方氏扶着俞婉，此刻骤然察觉到俞婉的手一收了，连忙：“世，这……儿不同我们一起走么？”

温在一旁站着，观鼻鼻观心，心想，这两母女还真是将她看得，生怕她跟江云翊之前有机会发生什么。可能发生些什么呢？上辈也好，这辈也好，他对她，从来是搭不理的，即便说着话，那蹙眉间散发的“麻烦”二字已足够明显。

最终，俞婉还是带着不甘妥协了。

她倒是想撑着，但这贵的不允许。在方氏的劝说，与她共乘一匹，裹得严严实实的，上离开了。

临走之时，方氏转看温，神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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