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芳看她的样，哪里敢走。她要是哭天抢地，甚至发狠咒骂，都没事。

怕就怕她现在这样啊，表面越平静，越是要事。

陈家的前任儿媳妇摇：“我不走，这都多晚了，我上哪去。我今晚就睡你们家。”

她是接了陈文斌的电话才晓得郑国事的。那个狗东西，八百年没打电话问过一句佳佳的事，一个电话打过来，劈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死哪去了？”

当时她正要骂回，就听陈文斌喊：“你赶去我家，我夫事了。”

桂芳的那句咒骂就堵嗓里死活不去了。她觉脑袋也跟被雷劈了一样，郑国怎么会事，他那样一个人怎么会事。

她都不晓得自己是怎样稀里糊涂开着货车带着女儿来的灯市。她脑袋瓜里就一个念，完了完了，郑国事，陈凤霞肯定要垮了。

别看这个女人平常要能的很，她的主心骨还放在男人小孩上呢。换成自己，大哭一场大概也就过去了，可陈凤霞不行，她肯定得魂都丢了。

看看她现在这模样，可不是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陈凤霞的确脑袋跟被了胶一样，黏糊糊的，本转不动。她像架生锈的机，艰难地挪动脑袋，张了张嘴，才发现嗓得冒烟。

她努力咽了唾沫，好让嗓不至于到发不声音：“小骁呢？”

陈佳赶回答嬢嬢：“睡了，跟蔚蔚还有小三儿一起睡了。”

三个小家伙都想睡大床，她索在地上铺了铺盖，让他们随便去，省得从床上摔来。

陈凤霞挣扎着起：“我去看看他们。小骁晚上看不到人会怕的。”

其实她在说胡话，这是好久以前的小儿了。现在他天天跟睡，压无所畏惧。还有在郑国加班回不了家的时候，他睡在上元外公外婆跟前，也是呼呼一觉到天亮，好养得很。

桂芳看她走路打飘，慌忙拦住人：“你别去了，好不容易睡着的，你再吵醒他们，这一夜就别想过了。”

陈凤霞太累了，脑袋转不过弯来，就困惑地问了句：“是吗？”

郑明明已经匆匆忙忙跑上楼，然后来跟妈妈汇报：“弟弟很好。”

弟弟睡得东倒西歪，还把脚翘到蔚蔚嘴边了，三个小的都睡得四仰八叉。她又给他们重新盖上了毯。

陈凤霞朝女儿笑：“哦，那就好，辛苦你了，明明。你快睡觉去吧。”

她累死了，说每一个字都累得要命。她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累，明明今天午待在会展中心时，她连路都没走几步。可就是累得不行，就连市公安局的老周，郑国的那位战友打电话给她，她听人家的声音都费劲。

老周的意思很明确，郑国的事他已经知了。他人到上元了，一定会想办法加大搜救的力度。

其实他应该说了不少话，包括安她让她放宽心的话，只是这些话夹杂在周围的风雨声中，也了去。

于是她耳边只能听见哗哗的声，就像那卷走郑国的洪。

很奇怪，洪一儿也不凶猛，就这样瞬间地而起，淹没了她的整个世界。

陈凤霞睡着了，迷迷糊糊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觉自己整个人都泡在中。也许是因为从车到门这一段路淋了雨，衣服黏在上不舒服，所以才觉周漉漉。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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