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就那样，从小自己要是比陈佳了半个指甲盖儿，她都不痛快。

最逗的是，大家哭完了回厂里上班。公社团委还要过来开会批判，让大姑娘小伙们泪，充分认清资本主义社会的本质。

陈凤霞疑惑不已，怎么女儿跟自己说的完全不是一个故事。

这人前脚还痛心疾首地给他们上思想政治课呢，后脚就自己承包厂当上了资本家。后来生意越越大，还国了，去的就是他嘴里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日本。

所以故事还是那个故事，给人的观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善泳者溺，善骑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

陈凤霞觉不好跟女儿说这些，就又回归最初的话题：“黄大发这人坏的很，哪里能跟那个钢琴家摆在一起讲。”

郑明明皱起了秀气的两条眉，认真回想一番，恍然大悟：“学习理财！我都说我学了，舅妈肯定不让陈佳落在我后面。”

母女俩越往后说，提到的细节越多，终于发现问题之所在了。

女儿摆态度来，陈凤霞反倒于心不忍了。

陈凤霞笑的：“你仔细想想妈妈跟舅舅说了什么？”

那几年，乡镇企业倒闭得可比现在国营厂更厉害。

后来就不行了，幸衫跟光夫衫刚摆去卖没多久，上就有风声说乡镇企业挖了国营厂的墙角，都是假冒伪劣产品。

想想那些年，真红火。什么晓庆衫喇叭，厂天天盯着电影跟报纸，什么行就赶上什么。

陈凤霞文化程度不，没反应过来：“什么？”

陈凤霞这才反应过来,的确有这样一电影。当年公社电影院连着放了差不多有个把月，她还看过两遍呢。

他们没有集观念，就调个人奋斗，不社会秩序，全搞自由竞争那一。优胜劣败、弱的血淋淋，毫无人可言。

他们就只好找路，当第一代的农民工呗。

当年那叫一个红啊，男主角穿的大尖领衬衫跟西装被多少人追捧。

当时电影里音乐一响，大家都哭得稀里哗啦，为和贺英良的命运心痛得要死。她看了两回，来手帕都没办法重新放回袋，全了呗。

难怪妈妈刚才跟舅舅说，陈佳自己也想学习怎么掌自己的小金库！

哼哼，这个方法还是她想来的呢。

郑明明没有看过那日本老电影，她看的是松本清张的小说。拍电影的时候，不少细节被改编了。

陈凤霞现在想起团委书记说得唾沫横飞的样就好笑。

不过农民可攻退可守，好歹还有几亩地，总归饿不死。所以上也不用担心发生什么大，更不会想办法安置他们。

那个老警察一直着他跟麻风病父亲见面。在当时的环境，麻风病被当成鬼，钢琴家真要承认自己有这样的爸爸，人家也会当他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乖乖，货没来，人家采购员就在外拿着提货单死命。想先拿到货，还要给他们厂里负责人送礼。因为本不愁销路。

陈凤霞唏嘘了一回，就对女儿表示疑惑：“明明，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怎么记得电影里的钢琴家也怪倒霉的。”

郑明明疑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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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作曲家杀死了他爸爸。”

“意思是善于游泳的人，反而容易溺，善于骑者，反而容易堕亡。各自有自己的优势，但却往往这个优势会给他带来祸害。”郑明明小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这话自《淮南·原训》。”

那会儿她在服装厂上班，他们厂就聪明的很，立刻开生产线这两衣服。

陈凤霞看着懊恼不已的女儿，趁机教育她：“你看，是不是跟你们书上说的一样，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你以为你知事的全真相，可哪怕是一个小细节不一样，整个况都有可能完全不同。”

陈凤霞看女儿又有些不服气的小模样，笑着叹了气：“妈妈知你聪明，可是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人最怕聪明反被聪明误。”

郑明明奇怪了：“没有啊，他本就不是什么钢琴家，他就是个假作曲家。他杀了养父还杀了证人，害得人家的女朋友才死了，连自己的女朋友都被他得绝望自杀了。”

她放了声音安自家姑娘：“没事，你舅妈未必会记恨。”

郑明明撅着嘴，小脑袋往妈妈肩膀上蹭，哼哼唧唧的，显了小姑娘的态：“我今天办了件大蠢事。”

妈妈肯定是在说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