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明从小就是风风火火的，说的事立刻要，绝不拖泥带。

这天气，在外耽搁久了，搞不好会中暑倒在外的。

陈凤霞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门前女儿还拿了把果刀，原来是用在这儿。

她顾不上再慨，立刻换上一双同样颜暗淡的凉鞋，跟着女儿门去。

粮解决了，人不能光吃米不吃菜，靠盐泡饭吧。那还要想办法找菜吃。城里不比乡，屋前屋后都能菜。想吃新鲜菜，只有买。买就得钱，偏偏她家最缺的就是钱。

瞧见陈凤霞，有摊主招呼着：“要不，包圆，这堆拿走，一块钱。”

陈凤霞看着摆在他面前的茄跟西红柿还有几个蔫耷脑的青椒，一时间忍不住心动。

她印象当中农贸市场离家不远啊。

郑明明没跟母亲客气。弟弟能吃能睡，是个乐天派的小胖，九岁的她抱着弟弟走路，时间了，确实吃力。

这个时候她家是真穷啊。她怀生完孩没人帮忙带，又要给孩喂，就只能自己。女儿要上学，儿要喂，一家人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在工地上打工的丈夫。

其实就是陈凤霞自己抱起儿都觉得吃不消，觉怀里抱着一坨秤。她跟在女儿后走了半天，不由得怀疑女儿是不是带错了路。

幸亏有明明在啊。后来这边拆迁了，她家又搬过好几回。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她还真不知记忆中的农贸批发市场到底在什么方向。

七月午的光照得人昏，在外的肤更是晒得发痛。

第2章 垃圾婆

后来她家况改善了，每次忆苦思甜佩服自己跟丈夫的好力气时，女儿都会笑，穷人的时间真不值钱。

从鞋的结构来看，这明显是一双穿坏了的凉鞋剪掉后帮改造成的拖鞋。

陈凤霞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脚上穿的是双已经快磨破脚后跟的凉拖。

郑明明却完全没有钱买的意识。她直接奔到旁边的烂菜叶堆里，先是翻了棵开始泛黄的大白菜，又扒拉烂了一半的冬瓜，嘴里还在促：“妈，刀给我。”

上辈，郑明明就为自己堪堪一米六的个耿耿于怀。明明父母跟弟弟都还可以的，怎么遗传就错了位。

其实丢掉的菜也没那么差，挑挑拣拣，还能凑蛮像样的菜蔬端上桌。

现在，陈凤霞倒是怀疑女儿是小时候伤了，所以才没个。

照陈凤霞看，后来她家住小区，菜市场卖的理菜也就跟它们差不多。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郑家住的地方距离家大型农贸市场不远。那里主要是批发生意，每天都有大量蔫黄被嫌弃不新鲜的菜丢弃。

没错，1996年的陈凤霞靠在菜场捡菜叶解决一家人的吃菜问题。

可不是，为了一袋米费上一整天的功夫，还累得死去活来。也就是时间不值钱的穷人才会这事。

郑明明块小，走路的动作却不慢。怀里抱着弟弟，她都走成了风一样的女。

粮相对好解决，好歹家里还有三亩六分田。他们老家虽然在隔省，却挨着江海市。不坐途车，倒三班公车，上一个午走上两三里地，就能将一大袋米搬他们住的租屋。

是的，他们得刨除掉烂了的位，将能吃的地方带回家。不然那扒拉一堆垃圾回去费时费力也什么用。

陈凤霞赶开喊女儿：“明明，我来抱吧。”

她倒不是怕女儿摔到了儿，而是担心累坏了大女儿，将来不个。

可不是，带着铲的垃圾车已经开了农贸市场。还有些结束了生意的摊贩准备收摊走人。

“车要来了。”郑明明没等母亲发话，就拽住母亲的衣角，一个猛往农贸市场奔。

不然晚上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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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什么都贵，开门七件事，柴烟油米酱醋茶，桩桩都要钱。

陈凤霞想喊住女儿，旁敲侧击，看到底是不是走错了。要真走岔了，她们母女可得赶问人。

她看了日又瞧了家里柜上的闹钟，相当果断地翻了一个大布包跟几个明显是清洗后又晾的塑料袋，再一次促母亲：“妈，快换鞋吧，弟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