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毓乘上瑞王府的车离开皇，却并未回府。

车一路向东，行驶在皇城宽阔的街上，皇城中宽敞的青石路被雨浸，车辙成了两绵延痕，蹄踏，蹄声清脆。

车停在琴轩门前，月桦撑起纸伞，撩开厚实的车门帘，搀李毓一只素白的手。车夫连忙翻跪地，李毓一手拎起裙摆，踏着他的脊背车。月桦步步随，倾着伞，半丝雨也未落上李毓织了金线的披风。

琴轩开在皇城最繁华的街上，既不卖琴，也不卖艺，卖得是茶果糕。据传闻说，取名「琴轩」不过是源自其幕后掌柜名讳。

所谓的幕后掌柜，此刻正在柜台里，对着一本账本愁眉苦脸。李毓这么大的阵仗也未能将他惊动分毫，此人手持狼毫一支，面前摊着一本涂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账簿，手边放着把算盘，不时拨上几，又眉锁着摇摇。

“少跟账簿死磕了。”

人还未门，李毓先提了音，向柜台里调笑一句，一边又抬起只手，扯开披风的系带，月桦忙上前一步双手接过。

绣了双尾锦鲤的袖袍轻摆，李毓甫一门，烛影映照绣纹图样，折光如泉波，衣香鬓影，绮丽非常。掌柜抬起，只见李毓款款步，后媵侍成排，还有左右护卫立守门前，造了个好大的阵仗。

“看你这架势，知的是瑞王大驾光临，不知的还以为是官府查封我这小店。”

李毓摆了摆手，袖上双鲤恍若跃清泉，摆尾畅游。月桦退后两步，招手示意众人退去，大堂里才闪能容人的空地。

“刚从里来，王府都没回，径直来你这里了，反倒还要编排我。”

掌柜搁手里狼毫，随意搓了搓尾指沾染的墨痕，兜个圈从柜台里绕了去。靛的袖上分明还甩了几个墨，站在李毓旁怎么看怎么不不类。

“楼上请吧王爷，您这金尊玉贵的，怠慢了我可担不起。”

李毓摇摇，没接他的话，转往楼上去。掌柜落后两步跟上，木质楼梯响起几声规律脚步，几人影随即消失在雅间。

雅间中，着青衣的少年跪地等候，闻得熟悉脚步声由远及近，少年俯首。门帘三重依次掀起，鞋尖坠珠摇曳，顿在少年面前。裙摆探一只足尖，鞋垂的明珠歪向一侧，挑起少年的颔。

少年顺势抬，墨发顺肩，若樱，轻抿个笑意：“王爷，眠生恭候您多时。”

李毓足腕一转，径直走向房，少年连忙膝行跟上，青袍摆拖地，接住了李毓袖间双鲤落的光，银辉胜泉，少年微微仰，眸如波。

张眠生接到李毓不回王府的消息是在晌午，沐浴更衣后便来琴轩等候，至此已是近两个时辰过去。他向来是守着规矩的，跪地候得久了，双膝在时间逝中变得近乎麻木，却乖顺非常，连一句抱怨都不曾。

李毓一贯严厉，边侍虽然不多，却断没有纵逾矩者，张眠生更是恪守规矩，事事以主为重，也因此颇得李毓心。

“万溯，你家娘呢？”李毓二人落座桌边，月桦上前斟茶，李毓端起茶盏，描金的杯盖一侧浸温茶，漂在上层的浮沫撇去一边，澄澈清茶来，这才垂轻抿了一。

月桦斟茶自然只有李毓一人的份，掌柜的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就是饮一，苦着脸冲李毓拱了拱手：“王爷可莫要打趣我了，外人静云是我娘就罢了，王爷还能不清楚，她实为妻主吗？”

李毓放茶盏，抬脚蹭了蹭张眠生的脸颊，鞋底痕蹭在张眠生面上，还未说话，只听门前传来一声：“王爷可要仔细些锦鞋，小眠，还不快给你家王爷脱来，这御赐的东西呀金贵，磕着碰着了可怎么好？”

来者正是翟静云。

张眠生跪在李毓侧，脸颊贴着锦鞋满绣的鞋面，被翟静云这么一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手指蜷缩几，托着李毓的鞋底垂，两个红透的耳尖。

李毓一手着裙摆提起，望了跪在足边的张眠生。至琴轩不过片刻，几句打趣的功夫，里带来的压抑已然一扫而空。一旁的万溯看翟静云来到，即刻起让位置，虽未同张眠生一般屈膝跪地，却也是低眉顺的温驯男妻模样，哪还有半分琴轩掌柜的样。

翟静云掸掸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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