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呢？

上天垂怜，赐他一场黄粱梦，他过度地沉迷其中，恍然间几乎快要忘了——那可是齐绍啊。

是当年天纵奇才、雄姿英发的少年将军，是能与草原上的王者岱钦战成平手的豪杰，是以一己之力，生生为腐朽的南夏王朝争来十余年息时间的“战神”。

纵使最后不得已奉旨远赴北狄和亲，忍着来自敌人的万般摧残折辱，也誓要保故国平安。

齐绍心中装的是大义，是苏赫无法理解的信仰，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齐绍才是齐绍。

哪怕失去记忆，忘尽前尘，他也仍然是他，是那个满腔忱、一心报国的忠良赤，是苏赫所倾慕敬仰的英雄。

或许，是自己错了。

苏赫颤抖着睫闭上双，的泪终于止不住地夺眶而。

他用谎言将齐绍留在边，既是在欺骗对方，也是在欺骗自己。

其实他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齐绍。

这个无比清晰的认知使得少年的泪愈发汹涌，他埋在齐绍前，最后竟呜咽着哭声来。

膛上漉漉的让齐绍有些不知所措，忙用手去苏赫泪的脸颊：“你，你别哭啊！”

他也不知该怎样安苏赫，指腹胡地在对方脸上抹了一通，最终笨拙地环住少年的肩膀，像哄孩似的轻拍他的后背：“别哭了……我去参军，又不是去送死，我的手你还信不过么？”

“到时我多杀几个敌人，攒军功换成田地，待日后战事平息，狄人被我们赶关外，便可与你久久地在一起，安居乐业，不比如今颠沛离要好么？”

在齐绍的怀抱和低声劝中，苏赫渐渐止住了泣。

但他却清楚地知，他们再没有日后，也没有久久了。

“陈玉……承煜。”

少年抬起来，刚刚哭过的睛里一片通红，的鼻尖也泛着红，一张本该气质锋锐的英俊脸孔无端显得脆弱可怜，眉宇间却凝起了决然的神。

他的话里还带着哽咽，语气却无比庄重认真：“承煜，你若想留参军，我便陪你一起。”

齐绍就知苏赫会答应自己，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你得留在城，不必与我一同应征。明日我便去军营报到，你也不用再去修城墙，在家安心等我得胜归来就好。”

齐绍顿了顿，又补充：“前些日的工钱，明日拿一半给李嫂吧，多谢她对我们的照顾……以后就不能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