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在慧若庵扎扎实实地住了一年，到今年年初才被陆府接回去。

为了两家女的名声，傅家与陆家一起把这事掩了过去，事至此为止，但之前的谊也不再了。

令嘉心里不禁愈发好奇。

在这份好奇的驱使，令嘉和陆斐说：“大娘过虑了，一事不二罚，当日我娘既然和令堂谈好令妹的罚，我自然不会再因那事来找三娘麻烦。只不过——”

若说陆锦讨厌她，令嘉就更奇怪了。

令嘉看向陆锦，“我自认往日与三娘相还算得宜，小四娘与她亲如妹，我亦当她个小妹妹，去年她忽然算计于我，往日谊不复，但我总归还是想问个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开罪了她，竟令她厌我至此，这总不过分吧。”

然而，令嘉看得分明，陆萋格端正严肃，陆锦自也是敬重这位兄的，但说依恋那就差远了。

她自忖还是有几分识人之明。陆锦幼时即与明炤好，令嘉对她很有几分了解，陆锦虽然被陆家养得有些气任，甚至有些盲目，但说品行还是极为端正的，甚至端正的有些天真。正是于这份认知，令嘉才会放任侄女和她亲近。

谁知陆锦过周岁时，却被诊为天生痴儿。陆相夫妇悲痛无比，可在悲痛后却依旧视陆锦为珍宝，连带着陆萋兄妹也被教育得极是疼这个妹妹。许是这番慈心动天地，陆锦到五岁时，一夜之间，痴病全消，竟与常人无异。问她，她仿佛了个梦，梦中有一一僧现，这两人各自在她额了，然后她便清醒了。沈氏激动过度，竟是给整个雍京的佛庙观都拜了个遍，顺便捐赠若香火钱。

小姑对付未来的嫂，只会有两个原因，一是太过依恋兄，再便是实在讨厌这嫂人选。

话是对陆斐说的，但令嘉的目光却一直定在陆锦脸上，带着审视以及……几分盎然兴致。

陆斐脸大变，对陆锦厉喝：“三娘，休得胡说。”

是个惩罚。

“你会给害了二哥的。”陆锦忽然开，她咬着说：“令嘉你很好，但是你和二哥定亲会害了他的。”

陆锦自幼开始，就很些敬畏令嘉，令嘉虽不知她这份敬畏从何而来，但这觉却不得伪。这敬畏可和讨厌扯不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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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她又咬着重音添了一句：“我梦梦见过的。”

她上穿着一件鲜绿袄裙，鲜如枝新叶。陆锦模样与陆斐像足了七八分，但她眉里是一派明媚，与陆斐的清丽沉静截然不同。对上前来问责的令嘉，她神飘忽，标准的心虚表现。

陆锦为什么要这么？

因此事太过离奇，传来传去，传成了一桩奇闻，“僧梦中痴儿”一事连中的皇后都知了，好奇之召了沈氏携女，见陆锦玉雪可，再无往日痴态，便慨了一句，积善之家必有余庆。陆家因此名噪雍京，而陆相因此了皇帝的，之后便凭借着众才一路升，竟是

谁知一朝看走，她认定的无害小兔竟会连着她和她兄一起算计上。

令嘉从父母那里知这个消息时，心里的惊讶远远超于被算计的愤怒，惊讶平息后，却是生好奇心来。

当年，陆相夫人沈氏在生产龙凤胎时伤了，结合她原本就不宜生育的质，她与陆相都觉得此后与嗣无缘了。谁知再过五年，她又有。这胎生来就是陆锦。对于陆锦的生，陆家阖家都是喜望外。

今遭日宴却是令嘉在那次之后第一次见着她人。

令嘉看着这陆斐张不已的神态，忽地忆起京中一则旧闻。

陆斐沉默着，没有回答。令嘉的要求自然不过分，事实上，事之时，她们全家都问过陆锦，陆锦之前给的理由实在离奇，离奇到即便是有心袒护她的父母都没法拿来说，最后才对她了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