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昫迫自己冷静来，他坐：“妈，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听医生的话？”

吕月萍指了指茶几，靠在早已在大家都不太在意的时光里成为一个聪明健康的成年人的儿的上，有些贪婪地看着他，微笑着，声音打颤：“没用的。颈癌，很多年了。”

邹昫浑一僵，目光随着吕月萍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几个在家里冰箱见过好几次、却始终没在意的熟悉红白纸盒。

颈炎片。

邹昫像被人从后背抡了一锤，从脊到大脑层整个人都在发麻。他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是在什么时候？七八年前？七八年前吕月萍得了颈炎，拖着，一直靠普通药消炎。如今的绝症怎么还能当炎症啊？

第34章

邹昫看了很久，又转回来盯着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吕月萍：“妈。”

他很想问一句，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不去治疗？为什么要瞒着自己？为什么几年前就说支持自己学会在异国他乡独自生活？

可是他没法问。答案他们心照不宣。

邹昫一直都很乖，不闹心，也争气。去意大利三年他愣是没问吕月萍要一分钱。

吕月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笑了笑：“没事，你别这样看着妈。最开始妈也害怕过，但是现在你能一个人养活自己了，妈也不怕了。”

邹昫脑里太，他突然想起吕月萍动不动就会在生理期——或许不是生理期，腰腹胀痛行走困难；想起吕月萍突然更加起早贪黑地挣钱；想起他们刚搬来这里时吕月萍越来越不愿意门赚钱；想起他三，即将离家而去那半年，吕月萍奇地“黏人”。

但是那些片段就在他脑里好像别人的故事一样，让他有一不真实的距离。

邹昫红着，伸手抱住吕月萍。吕月萍一直都瘦，以前却是瘦而有力，而不是现在这虚虚一把骨。

“宝啊，妈知足了。你也别瞎折腾了，妈这样已经没救了。”吕月萍抚摸着邹昫的胳膊。邹昫依然瘦，依然像个孱弱的少年。可是她知她的男孩大了，是一个不会被别人欺负、非得依靠别人的大男生了。

邹昫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医生，怎么说。”

吕月萍垂，有气无力：“没多少时间了。”

邹昫很想去问医生，但是吕月萍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纯粹只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宝贝儿罢了。

邹昫把吕月萍抱回卧室：“妈，你还是回房间睡吧。”

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全是邹昫熟的，吕月萍三年来没买任何新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