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亲密无间的摇椅中间，留了泾渭分明的宽。

摇摆的摇椅停了来，风也停了，梁君澈觉自己的心也要跟着停止了。

他宁肯对方斥责，宁肯对方质问。

而不是像此刻，不言不语。

他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地看了旁人，而后随着对方的视线，看向明净如玉的天空。

他听到旁人笑了一声，不是冷笑，更没有快，带着重的自嘲。

“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苟玳忽然。

梁君澈搜刮肚，恨不得拿本汉语词典，把全世界所有的褒义词都说给对方听。

苟玳打断了他：“我以前收到最多的评价，大概是‘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如果一个男人被分“好人卡”，那八成是要悲，意味着他除了人好外可能一无是。

但苟玳的好人卡，则是实实在在，哪怕他风华月貌，雅致，才识过人，类萃，但给人最直观的受，还是人好。

他对谁都很好，甚至是对一只猫，一条狗。

似乎永远能在任何人际关系里游刃有余，得细微周到，察人心。

让谁和他相都格外舒服，想要依赖。

苟玳：“我和你说过我的过去吧。”

梁君澈咬着，想到自己用一个谎言，骗得对方当初的真，就恨不得穿回那个夏天，把那彩杂少年的发光，倒脑里的，再在他耳边循环一万八千遍“诚实是中华民族的好品质。”

苟玳没有看他如脸谱般的表变化，继续：“其实我真的，懂得如何讨好人的，从很小的时候。”

梁君澈不知何意，却倏地觉有些心酸。

苟玳:“很小时后，我就会琢磨我父母的心思，希望他们和睦一些，希望他们，不要抛弃这个家。结果你也知，我还是成了个没爸没妈的孩。”

“后来我极度叛逆过一段时间，一直到我的外公外婆现。那应该是我人生里最好的时光了。我开始学会如何与这个世界自洽，哪怕我依然在寻求别人的认可，而后失去自己。”

“后来我知，在心理学上，这叫讨好型人格。我曾经研读过大量心理学书籍，想要让自己个更寻常一些的人，可是好像没办法。后来我自己也习惯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从边际效益和社会效益而言，都是正向的。”

苟玳说完，又沉默了许久。

梁君澈只觉心里堵得难受，又说不话。

苟玳却站起，走回客厅，拿了一打冰啤酒，递了一罐给梁君澈。

梁君澈受若惊，小心翼翼接过。

苟玳将冰啤放在额，不知是在降温，还是纯粹想要让自己冷静。

“我说过，我不是你想象的风光月霁。我对人的好，是希望对方也能对我好，至少不要伤害我。那是一习惯，一本能，一求生，和真心没有什么关系。”

“但对你，梁君澈，有那么一刻，我是真实的。不想着等价换，不想着能量守恒。你对我，的确与众不同。可能你的经历和人生，会让我觉得，对你好，是在补偿当年的自己。”

“可能我真的的，是我自己吧。”

梁君澈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脆弱的神，就好像镜中的菟丝，又虚幻，又脆弱。

苟玳拉开了啤酒瓶，将一罐啤酒一饮而尽。

“结果呢？”

“一家三旅行，却独独忘了你？”

“一分遗产也不会留给你？”

“你弟弟夺走了你所有的？”

苟玳每说一句，语调里的自嘲就厚了一分。

“对不起……对不起……”梁君澈一遍遍说着对不起，除了歉，他说不其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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