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像是笑了，黏黏糊糊地又亲了我一：

“我是你师父，讨你喜天经地义，有什么不要脸的。”

我蹙起眉来，总觉得他现在这样似乎又清醒了，开始怀疑他先前又是在装疯骗我，故意惹我心，反正这招他也不是第一次用。可没等我思考个甲乙丙丁来，便觉他那双爪又蠢蠢动来捞我的手，也不知我这双手到底有什么好摸的，都快被他盘包浆来了。

只是我现在心好，懒得跟他计较，就没再去。

他是不是装疯，已经无从考察，但我看他后来领我回屋的模样正常得很，心底便生几分好心被滥用的愤懑来。

罢了，罢了，我跟他计较，到最后还是我遭罪。

夜间海风很大，山路又窄，便是他带着我，我也有几分害怕，还好两间屋隔得并不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我又想起他所说的、我小时候跑来找他却被他关在屋外的事，不由得逗他：

“你那时候把我关在外面，想没想过我以后可能也把你关在外面？”

他牵着我的手了：“无妨，没有门，还有窗。”

……逗他真是一意思都没有。

一门，屋中熟悉的香气便把我裹了个满怀，我本来神还算好，可一闻到这味便又觉得神思昏沉，竟是有些犯困了。他将我安置好后，一转又没了影，我以为他是急着回去什么事，便也没问他，只自己摸索着起，打算循着记忆中这屋的模样去倒杯喝。

结果我还没摸到桌，他便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在替我倒好扶我回床上后，才往我手里了坑坑洼洼的状。

我一开始本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可上便福至心灵，想到了先前我跟他怄气说我自己的那句话：“你还真的给我找了？”

他：“你不是想要么？”

“……”我一时无语，“气话你也信。”

他替我将喝完的杯放回桌上，才又回和我并排在床边坐：“你疾恐怕还要一段时日好，岛上路不平，你拿着它走路能安全些。我折的是扶桑树的枝条，轻易不会断，你放心。”

扶桑……又是扶桑。既有扶桑树，想来扶桑岛之名也是由此得来，只是不知扶桑树又是什么东西了。

我问了他，他却“说来话”，似是理了思绪，才娓娓来。

“古云，日有神木扶桑，能活死人白骨，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他将我那树枝拿了过去，边缠布条边说，“神不神暂且不论，它确实能治病，你的疾就是受它恩惠才好的。但与其说治病，不如说是蛊，它治好了你，你也离不得它，一旦离岛太久，就会神魂受损，时日一便会走火。”

言至于此，他顿了顿，像是为了让我放心一般，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已不受它影响了，你若要走，它拦不住你，我会想办法。你放心。”

但我却并不是关心这件事，只是想起了他先前说他不能离岛的话：“你是因为这个，才走火的？”

他淡淡应了一声，将缠好布条的树枝还给了我：“陈年旧事罢了。我当年因为一把剑遭人追杀，躲到了东海来，被浪冲到岛上，逢你师祖搭救。你师祖秉承祖训守树，自幼时便不曾离岛，已经守得快疯了；好容易找着家，只来得及叮嘱我一句‘好生看护’，就立投胎去了，所以我也不知它的来历，只是它对我的影响要更大些而已。不影响你，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