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沈令的脸灰白得像尸，他不敢看叶骁，只看着自己在桌上那只抓住桌角，指节泛白的手。要是过去，他怕早心疼得不能自已，可现在，他没有任何觉，就与他看到其他任何人一样。

何况，失去所有的叶骁，连“恨”也失去了。报复沈令对他并无意义。

他捡起来，撑着桌起，看着叶骁，叶骁对他一笑，“还君明珠，此于我无用了。”

他应该说什么的，他应该说什么留他的。可他的咙像是被扼住了一样，一个音节都发不来。

赵亭聪颖果敢，在药学上也颇有天赋，据说也很得南庄的心，南庄和沈令两人一本事全传给他，后来赵亭仕大越，离开白玉京的那日，沈令将凤鸣枪送了给他。

那是一枚白骨箭，上面穿了绳金锁。那是他的心骨，叶骁从他上取走，如今，还给了他。

叶骁又说了几句什么，沈令耳朵嗡嗡作响，听不真切，最后，叶骁从袖中取一方玉盒，轻轻一推，沈令低看看玉盒，又抬死死看他，叶骁示意他打开看看，沈令抖着手去拿，一把盒碰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俯去捡，却在看到里面绒垫上来的东西时，整个人愣住。

叶骁即不他，也不恨他了。他被从叶骁的世界里赶了来。

白发朱瞳，规规矩矩说话、规规矩矩笑着的叶骁，就仿佛一良的人偶，只为了他的祖国和责任奉献余生。

语罢，他转离去，而沈令知，自己终于，彻底失去了叶骁。

“其实没有……觉不错，以前想杀人想得，现在也不想了，早知如此奇效，我就该早早给自己扎上一针，不必枉受这许多无妄之苦，害了这么多命。”他安一般对沈令说，顿了顿，微微低，“……所以还请沈侯准备一，三日后启程，前往白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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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六，沈令前往白玉京的卷丹学。

幼小的北齐国主在三年之后夭折，得了个哀主的谥号，叶骁继任北齐国主，又过了几年，北齐被塑月并吞，叶骁回了塑月，接的却不是蓬莱君留的大理寺的位置，而是青城君的职务，华盖夫人幼，名唤桔紫微的桔家未来族，拜

而言，这个世界上所剩，唯二重要的只有北齐和叶骁。叶骁是绝不会拿北齐来报复沈令的，这未来是他塑月的领土，凭什么为了一个沈令就自毁山河？那剩的只有他自己——他又不疯，肯定不会对自己什么。

沈令一动不能动，只绝望地看他优雅起。

沈令看着他终于挣一句：“……三郎，我知你不能原谅我，但——”

他说不来半句话，叶骁宽容看他，“我与沈侯之间，倒也论不到原谅与否。”语罢，叶骁微微一躬，对沈令柔声：“我祝君，命不绝，心若琉璃，我与君就此别过，此生不复，来生不逢。”

他忽然明白了那日蓬莱君对他说的话。他以为他知，不，他知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知。

不。叶骁暗暗纠正了一自己的想法，他看着面前的沈令，心里想，现在这般，就某个意义上，才是对沈令最大的报复。

沈令想，他此时大概是应该哭的，可他一滴泪都哭不来。

此为十二祭酒之一的赵胤所掌。赵胤将沈令奉为上宾，在学研习兵法，更将自己独赵亭拜在他门。

他不他了。所以他的心骨，无法杀掉叶骁了。

他连被叶骁报复而死的资格都没有，叶骁连报复他这件事，都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