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你奉的那杯松浆一样，对么？”在久的近乎自言自语一般的倾诉之后，迷雾中终于有声音回应了他的话。

显仁帝手中的杯，摔落在地。

青城君走在一片诡秘斑斓的雾气中——不，与其说那是雾，不如说是无数面细小而没有重量的镜，映着光彩，在空间中平地淌。

微颔首，旁人全数退，王姬往前一步，跪倒在自己弟弟面前，抵在地上，她嘶声：“陛，臣怀疑，青城君与叶横波有意谋反！”

“那你接来想怎么？毁掉斫龙九台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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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所以你支开

这里是斫龙九台阵的。蓬莱君走后，青城君与华盖夫人共同主持此阵，三日前他趁其不备，暴起偷袭，对方重伤，遁阵心，而他破阵而来，几番惊险，今天终于接近阵心。

那是一个中年女的声音，沉稳，清柔，是青城君自小就听惯的，自己华盖夫人的声音。

他像是对着迷雾，又像是对着某个人一样，轻声：“……我第一次见到斫龙九台阵是在七岁那年，玄戈公牵着我的手，告诉我，‘罗睺啊，这就是你未来要执掌的东西。圣人说，国之大事，唯祀与戎’，我们桔家自从塑月建国历代掌祀，戎是，祀是，我们执掌的，就是这个帝国的……’，我当时听得认真极了……”说到这里他毫无笑意地哈了一声，“谁能想到，我再一次来到这里，是为了破坏它呢。”

“简单说来，斫龙九台阵作用在个人上，只有一条用：它保证塑月的皇帝，只会‘正常’的死去。”大的青法阵开始在青城君手慢慢成形，他了一个几乎带些孩气的好看笑容。

第六十四回斫龙台

“龙脉为魂，山川为骨，江为血，大地为，百年方成，阵成之后斫龙九台阵运转天地之气，保护塑月气运不散，地气循环，两百年来无大劫灾难，斫龙九台阵，塑月最的秘密，创造这个阵法的人，是何等的天才啊……”

他笑，手一刻不停，法阵开始向四周蔓延，“……一暗示就够了，黛颜那孩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信人了。”

他又走了一会儿，忽然转向后，仔细数到一百零八步站住，看向已经几乎完全凝固的雾气，“斫龙九台阵在，则塑月气运不衰，帝星不为巫蛊邪术所侵，斫龙九台阵破，则以帝星将为邪气逆冲……”他咳嗽了一阵，取帕慢条斯理地把边的血抹了，青城君抬手，在雾气中虚虚勾画，淡淡的青光芒，随着他的指尖溢。

第六十四回 斫龙台

雾中隐约有声音，细细碎碎，仿佛千万人一起极低地笑、极低的哭、千声万语，却非常细弱，待要仔细听去的时候，便消弭不见。

“但它到底是用什么标准来判断什么是‘正常’死亡？然后我发现，自此阵告成那日起，塑月的历史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死于外力的皇帝。所以我得了一个结论：它的作用是避免皇帝来自于一切‘外来’的死亡。换言之，有这个阵法在，显仁帝可以明天就把自己摔死，但别人奉上的一杯毒药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喝去……”

这团镜般的迷雾没有尽没有终，似乎永无止境。

青城君面惨白，上裹着一件裘衣，时不时地轻轻咳嗽，脚却不徐不疾，闲信步一般从容。

青城君失笑，“怎么可能？我又没疯，无数天才用了百年的时间，用尽自己全的才智与疯狂建造的这个阵法，我破坏掉？梦里我都不敢这么想，我呢，需要的只是停住它，一就好，只要一。你要知，毁灭阵法我不到，停住它一，却不是很难，就比如……只要在阵心杀掉主掌一半阵法的夫人，灵气震，就足以让阵法停滞一天，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他走过的每一步都留一团鬼火一般的无火，无无由，青的火焰无声摇曳，而凡是被火光照亮的地方，雾气就会凝结，不再淌。

他忽然左转，行走七步后退三步，再向右转，俊面孔上现一个嘲讽的轻笑，“……可为什么这样的天才，会留桔家这样腐烂堕落的血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