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控制不住？”

“嗯，就是……杀大发，无可抑制。变成以杀人为乐的怪。”

沈令默然，良久才：“这个问题……殿以前想过么？”

“想过，但是不敢想。觉得……一想就……骨悚然。”

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恐惧。

他生来就在朝一个无底渊堕落。但他命好，在跌落瞬间被无数只手拉住，悬在空中，但是，朝堕落才是既定的命运，所有将他拉在常人领域的努力，就某个意义上来讲，都是徒劳——他一辈被死死拉住，没有堕落，才是万一。

而这个问题，在今夜，沈令没有给他答案。

他倒也无所谓，因为这么多年，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第二天天还未亮透，大家就启程上路，总算在午关城门前赶到了列古勒。

列古勒不大，住一多半是军，剩是些坐商，每年唯有秋冬两季闹，八月是秋市，游商云集，冬天则是牧民们回来城里过冬——塑月一向厚待边民，即便他国牧民，也是可以城避雪的。

列古勒上一次有县令已经是两年前的事儿了，当时是个没啥背景的新科二甲士，来这儿待了不到四个月，官都不当了，的跑了——好在这里没县令的日倒比有县令的时候多，大家都习惯了，也就这么过了。

这次来了新县令，半城的人都来看闹，一看，嚯，了不得！一车俊男女，县令本是个清雅文士，最挑的是县令的表弟，靛青绣银云纹的斗篷，象牙白的袍角，玉立，凤眸脉脉，角略略带着多薄红，被他一瞥过，就似望见满满，连天气都没那么冷了。

叶骁就这么踏着满地倾慕，兴致盎然地踱了县衙，上左右展望了望，笑眯眯的吐言简意赅的两个字：“破。”

“……”沈令看着前跟房倒屋塌不差多远的县衙也有发傻：他是真没想到，列古勒还算齐整，可县衙居然破成这样。

“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怎么喜县令啊。”叶骁俯在他耳边细语一句，便笑地先自往前走了。

沈令叹了气：边民厌官自是常事，但是排斥到这个程度，他算是明白前任县令为啥跑了，只怕受不了边境之苦占一半，受不了排挤占另外一半吧。

县里的班姓王，黑塔一般一条壮大汉，保正姓田，是个三十来岁瘦女人，这就是列古勒县令以的官儿了，两人跟在他侧，堆笑着絮叨难，话里话外推脱县衙破败，沈令只淡淡敷衍，信步到了院。

后院共是五间瓦房，沈令看了，苦中作乐的想，还行，跟前比至少窗上还有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