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去，住边，三载征，坐寒更，添玉漏，懒频听，向闺远闻雁悲鸣，遥望行人，三月影照阶,廉前跪拜，人命，月生。

她眨眨，“阿骁，给我唱支歌吧。就唱那首。”

“他还在怪我……”老人颓唐叹气。

“沈行的野心不见底。而且，他什么都不在乎。”

“大哥……他不愿来。”

符青主探询一般看他，

他本能地想咬，生生止住，只用尖抵着雪白齿列，“伯父……有什么话，要嘱咐侄儿的么？”

奉了老者上座，沈行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唤了一声，“伯父。”

穗舫摇摇，蜡黄的面孔上唯有睛是闪亮的，她说，我明早想喝粥。

“今日一见……嗯……若说沈侯是鹤击空，那沈行，就是条蛇。”

“那侄儿……洗耳恭听。”

符青主和沈令行从院里来的时候，已经快要黄昏，两人上了车，沈令行看着符青主，“青主，他们俩你都见过，你怎么看沈行和沈令？”

沈令行弯腰把他搀起来，慈的问了一声阿令呢？

老人又笑了一，脸上现一抹古怪神，似是自嘲又似是有开心，还有恍惚的悲凉，“我当伯父的不该这么说，青主啊，沈行是个疯。”

沈令行眯着看了他片刻，沉声：“自然是有。”

而与此同时，沈行所居的那间院，迎来了两个客人。

她死去的那个黄昏，天气极好，院里丁香开了，中午微微了场太雨，香气被漉漉的空气拢着，贴着地淌，像是馥郁的雾。

她并没有受罪，叶骁拿了之前“泥销骨”的解药给她服用，镇住了所有疼痛，在她生命的最后十天，她过得平静祥和。

叶骁俯给她把上的毯拉上去一儿，“都依你。”

叶骁说好啊，他脚踏着拍，给她唱了那首他们都记得，唯有名字忘记了的歌。

符青主的恩师原是沈令行的属，现在沈令行是荣北境持节督军，正是符青主的上司，符青主对他极为敬服，听他问及，沉片刻，“嗯……依属之见，沈侯清绝自持，当世帅才。之前呢……我以为沈行不过是个依仗貌的男之罢了，本不与沈侯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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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笑了一笑，他柔声，“我却不怪伯父呢。”

穗舫的手术很成功。然后，她悄然逝去在她嫁王府之后的第十二个黄昏。

符青主愣了愣，沈令行却靠在车上，阖上，不再说话。

“哦……之前……”沈令行玩味地看了一符青主，“那现在呢？”

沈令行中光一闪，全然不似个老人，沈行却悠悠然地换了个话题，“这次侄儿受国主之命，要在丰源京待到明年，以辅助新后应对。”

说罢，他顿了顿，一双妩媚桃轻轻从符青主面上扫过，落在沈令行满是皱纹的脸上。

她也跟着哼唱，声音虽小，却很快活。

她坐在院里，怜蘅伏在她膝边，刚吃过饭，倦意上来，小猫似的打盹，五娘在她旁边给她剥从青运来的新鲜荔枝，灿星汉和黛颜在棋，沈令和窈娘看着，叶骁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人命……月……生……”

沈行今日洗去铅华，一北齐正二品官员的紫袍，眉目依旧如画，只是去了媚气，显他容貌端丽。

“是啊……”沈令行松弛地往后一靠，“但鹤是不会与你易的，蛇却可以。能隐匿形，夺人命的，是蛇，不是鹤。”

一个是符青主，另外一个是名须发白，看着年逾六旬的老者。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终至于模糊，然后消失了。

老者正是十八年前率兵叛逃荣，导致沈家满门罹难的沈令行。

她教怜蘅识字、跟五娘一起在中晒太、跟窈娘学怎么把酥酪挤海螺一般的形状，她开开心心的病膏肓，充满希望地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沈令行去国离家近二十载，听了沈行了送亲的职务，兼且沈令在塑月官，终于有个机会能见自己两个侄儿，便随着荣使节团到了塑月，以求一面——之前沈令发作那夜，沈行送去的就是沈令行约他们一见的信函。

她跟叶骁说，今晚的人参茸红粳粥不错，好喝得很。叶骁说那我让窈娘再些，明早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