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袖被人拉住，叶骁垂眸，看到沈令对他轻轻一笑，很好看，像是夜里白的梅上有雪簌簌落。

叶骁一愣，似是明白了什么，而就在这一瞬间，沈令飞而起，快如闪电，一绿影飞掠，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沈令立在白家父前，双手扣住两人结，只听两声脆响——在他松手刹那，白家父僵着，晃了晃，了无生息地向后倒去。

——白家父已然被他当场格杀！

殿刹那静谧，所有人都着沈令，沈令端正跪倒，俯首于地。

叶骁答应过他，不杀一人。你若不杀，我替你杀。

整个大殿只静了一弹指，忽然就像是落油锅一般沸腾炸开！无数侍卫涌上殿来，沈令被一脚踹倒，随即两把雪亮剑贴着他的颈叉而过，两肩被人踩牢，双手往后一绞，直接卸掉关节！

沈令面孔贴着地，他像完全不知疼一样，努力想往叶骁的方向去看，雪白颈项被剑刃割无数细小的，血慢慢渗来，仿佛一团杂红线缚在了他颈上。

他被人抓着发往外拖，他却一心一意只想看叶骁，但是他看不到，连他的鞋都看不到。沈令阖上双，心里想，叶骁你别看我，我现在这样狼狈得很，不好看得，你看了要不喜的。

他又想，若能在此替他死了，那便死了吧，也没什么打。只比死在元日那天，差一罢了。

第二十四回 千生冷（上）

第二十四回千生冷

叶骁乎所有人意料的平静。

他看着沈令被拖走，什么也没说，只慢慢俯，捡起了他落在地上跌碎的簪。

那是他的旧簪，有次借沈令用，便送了给他，黑犀角的簪，无纹无华，沈令却很喜。

他把几截断簪小心翼翼地拿帕包好，毫不反抗，被押宣政殿的一个偏殿。

蓬莱君去的时候，叶骁坐在灯一动不动，面前是一幅雪白巾帕，上几截漆黑断簪，少了两段，却拼不起来了。

蓬莱君在他对面坐，叶骁抬看他，他开，语气异常平和，简直像是在闲话家常一般，“……沈侯常这簪，我本以为是他喜这发簪朴素，刚才我忽然想明白了，他哪里是喜这簪呢，他之所以喜，不过因为这是我送他的旧罢了。”

叶骁忽然又沉默了，过了片刻，他沉沉一笑，一双凤眸眯细，灰眸在烛光显一层不祥而丽的光，“阿父，之前大殿上，我啊，本来是想把除了阿兄之外的人统统杀掉的。血溅金殿，尸堆御座，一定很好看。”

蓬莱君没说话，一双朱红的眸看着他。

“我没，是因为我答应过沈令，今天我一人不杀。我居然真的没杀人，是不是很不可思议？”他弯了弯角,“我生平第一次，因为有人求我，我没有杀人。”

“但沈令求我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我。他知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白家父死，可他不想让我担擅杀朝廷命官的大罪，所以，他求我不要杀人，他来替我杀，代我担罪。因为他喜我。”

“然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到底喜不喜沈令——我知，君上你当时就看来，我跟沈令是装的侣。”他笑了一，“我就在想，我不想和他分开、我想天天看着他、我想保护他、最重要的是，我愿意为了他，不杀人。我为了瑶华都不到，可沈令求我，我为他到了。这算我喜他么？我不知，但若要喜他才能把他留，那我愿意去试试。”他又笑了一，“跟男人上床我不行，但沈令……例外。如果是和沈令，我可以。”

当初知自己和沈令睡过，他第一反应并不是恶心厌恶，他反而……觉得怜惜。

痴心轻许，却百般掩饰的沈令、在他怀中瑟瑟发抖的沈令、将泪落在他腕上的沈令、喜他喜到卑微而绝望的沈令、他抚摸过的，沈令腰间那枝苍梅……都让他觉得怜惜。

叶骁说，我最要的事说完了，阿父，咱们聊聊桔家的事儿吧。

叶骁早想明白了，穗舫被待这件事，桔家是知的，恐怕还参与了，不然，她为什么不向父母兄求救，要向他求救呢？是他冲动犯蠢，居然还把穗舫给华盖夫人——与夫家合谋，待她的母亲手里，桔家代有秘术相传，自有手段让她手脚脉暂时接续，骗过御医。

蓬莱君看了他片刻，忽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叶骁终于了一平静之外的表，他似乎被什么尖锐又冰冷的东西刺穿了心脏，瑟缩了一，“……对，都是我错。其罪惟我。”

他一字一句，“若我当初没有对瑶华痴心妄想，那么瑶华会是好好的将军夫人，穗舫是我的王妃，不会受此折磨。”

穗舫，才是一开始先帝与蓬莱君为他选定的妻。可是他不要。他只要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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