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他的泪来。

“大父……”杨铎扑通一声跪倒。

“孤刚才……梦见太了……”老尹候语调平稳，却毫无生气；“他说……孤早就该上黄泉路了，是他把没用完的寿……续在了孤的上，不然啊，现在躺在榻上的，就该是他了。”

“大父有先父守候，必定万年无期，熬过这一遭，便……”

“够了，”老尹候打断他，叹气；“这半气，多亏药汤吊着，什么万年无期……万年之后，大犀朝都改名换姓了，哎……雅厚和皓尘可也来了？”

雅厚和皓尘是杨冕和杨旭的表字，杨铎暗暗惊讶，之前寿宴上还一副老糊涂的模样，却连嫡孙们的表字都记得一清二楚。

“是，外面候着呢，”老寺人低声回答。

“先别叫他们来……他们……只有太的狠戾……贪婪，却没有豁达，这字啊，白起了……”

这话说完，无人敢应，只有杨铎满憧憬的看向老尹候，在此以前，他从未向老相国之外的人透过对这三个嫡孙的看法。

“太常卜卦过，孤……已窥的天命，一切呀……自有定数，哪怕孤立了太，也只是徒增血光之灾，你们啊……”老尹候叹一声；“不由孤……”

所以你迟迟不立，反倒是为我们好？

杨铎不敢苟同，嘴上却不敢说。

“令德……”

“在，”杨铎赶凑上前。

“不是你天资不如他们……反倒是你……本温厚……容易心……难掌大局啊，你啊……不要与他们争，往后还有更严苛的环境……孤……不舍得看你苦撑大局，不如许你一福地，多置良田宅，为孙立远家业……到时你日夜饮酒歌，以终天年……岂不哉？这常州……乃至佐州，都已经烂了……烂透了……你呀……走吧……”

老尹候躺在榻上断断续续的说，每一句都如刀砍在杨铎上。

他默默看向边人，记住他们相。

“……犀天陈鸷，玩丧志……亲佞远贤……竟把先帝的男接回中……太当年就被他蛊惑……一时手放他生路，谁知……他恩将仇报，竟把冶铁工艺……传到了霜勒人那里……害得炎国苦战许久，哎……他现在有陈鸷和祯护着，一时还杀不得，只能退……可叹这几十年的基业……几代犀天都骁勇善战，到了陈鸷手上……却要风雨飘摇了……当年的殿前兵变……就不该让太去！由那太尉夺了大权又如何，非要让祯那贼人住延元，哎，太死的太早了，太可惜了……孤合不上啊……”老尹候说起当年事，仍旧历历在目，不由得沁泪来，一旁的寺人赶忙拭泪，杨铎替他摸索。

老尹候心绪澎湃，攥的拳折腾了好一阵才平复。

“令德……”

“在。”

“你啊……眉与太最像……却不争抢，你要早走啊……不然孤不放心……”老尹候似是闹的累了，说话也没那么大的力气。

“不走，儿臣不走，”杨铎急急；“儿臣要为大父尽孝！大父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疼儿臣的人了……儿臣只求能日复一日的守在大父边，儿臣哪都不去……也不要什么福地……儿臣只求……能陪着大父，大父不要赶儿臣走……”

杨铎说着，不觉扑簌簌掉泪来，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