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有什么好客气。”泽厚切一声，“这好酒难不是孝敬你哥的吗？”

“好弟弟可不止老一个。”徐八遂顺势笑起来，“城儿也是好弟弟，是不是？你当初怎么认识他的啊？有我先不？”

泽厚闷了酒笑着怼他：“谁有你先啊，他简直是为你而生的，你的第一个护法就是他不晓得吗？”

徐八遂一愣，这个倒是不知。

那泽厚借着薄薄的酒意，经年的话匣轻柔敲开，散了里的枝繁叶茂：“我认识他的那会也是为着你的嘛，他牵着掏宝到我面前来，选定了我你的护法……哦，那时他发着光呢。”

风来，杯中起涟漪，酒香如一张薄纱拂过人面，那般温柔与舒适，让人飘飘乎不知虚实与现幻。

泽厚陷了回忆里。

那是数十年前了，界的浩劫之夜后，第三十一代尊徐惑及其夫人无痕殒命，随之一起共赴亡者之墟的逝者也不少。自那夜后，地城里的不少小孩都自称自己是从石里蹦来的。

无他，耍耍嘴，减减悲恸。

泥一样的泽厚这样自称的年更早，他记忆里没有什么亲属的记忆，大约是因为尚武的基因作祟，在这样朝不保夕的界里，越的越容易调去前线，随之更容易过早折掉。

泽厚知自己迟早也会被选中，调到地面去。他也不觉忧伤，过一天是一天，地面虽然危险，但有光，有雨，有火。地城的住民大多数很难上一次那暴戾危险的地面去瞧瞧，谁知老天爷哪一回不兴就砸天火？盖因地底太久，不少修也憧憬那地面，初生犊们更甚。

除此之外，他与其他小孩，或者直接说和其他所修显著不同——他天生就脸盲，不辨丑，记不住谁，久而久之也懒得记，理所当然的也就没什么实质上的朋友和伙伴。天大地大，他无牵无挂。

没有过多久，十三岁生辰那天，他的白袍已经随着修为的益而变成紫，在一堆或白或灰的衣袍里极为显。那一天，着浅碧衣袍的小孩闭着睛走来，手里牵着一柯基大小的丑萌凶兽。

凶兽朝他闻了又闻，发了听上去心不错的叫声，哗啦啦一地。

“是他么？”

一声微稚的悦耳正太声响起，泽厚抬看去，正看到他缓缓睁开睛，那是一双非常、非常特别的眸。

那笑的睛里转着相当明显的银灵力纹路，如果说地面的太有象化，乡佬小泽厚便认为是这样的震撼。

他是个天生的脸盲者，但他能认这双睛的模样。这是他第一次凭着一双睛，记住一个陌生人的相特质。

那小孩朝他伸手，泽厚看见自己的脸庞倒映在他那银光转的睛里。

“我叫微城，这位哥哥，你呢？”

“我当时觉像握住了一块柔的玉。”泽厚比了个握爪的姿势，仰着首看上空无形的结界，神十分温和。

徐八遂心有所动，一时同受，：“第一印象很好是吧。”

泽厚着醉意，比划着：“我见城儿第一时心就很好。我破天荒地认得他的睛，我们还搁一块住了小半年，他着空在教我怎么好一个护法，怎么你的家人。说实话家人这两个字把我难倒了，我随为居所，无家无友，辨不人间意，怎么学？好在我认得微城的睛，喜悲之类的愫慢慢也算摸透了……”

徐八遂听着听着狐疑了，等泽厚拉完了喝酒的间隙，摸着问他：“奇了，你因为第一次认得城儿的睛而中意他，那我怎么说？哥，你认得我整张脸呢，那你为什么没对我产生些不妙的念？”

泽厚这回一酒直接来，一边呛一边猛拍尊的肩膀，说不一句囫囵话来。

徐八遂调侃完顺顺他的背，哈哈大笑。

泽厚啪的一声把酒杯放回了桌上老大不兴地拍开了这嘴上没把门的家伙的手，后颈无语凝噎。

这老瞎没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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