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八遂无言，呆呆地重新坐回去，拢着两只手呵着气。

“尊要回去么？”

“让我缓个先。”

“不急。”妖王开了个冷笑话，“不如再多想几年，等他把海镜撞碎了，再同意他去也不迟。”

徐八遂拢着大氅勉地笑了笑，脑快要炸开了。

他被漩涡般的因缘会际撕扯得心力瘁，靠着冰墙缓了许久。妖王团着狐狸自顾自睡了一夜，他没有，也不敢睡，只是背靠寒冰，望着这冰渊从明亮到黑暗再到天光泼洒，熬得两通红。

妖王和九狐睡醒来，见他还坐在那里，愣了好一会才挥爪打招呼：“好久不见，你还在这啊。”

徐八遂裹着大氅唔了一声，，僵地从怀里那画卷，失神地凝望画上的绝世人。

九狐看他发了老半天的呆，好奇地伸尾卷走了画，抢来一看，狐瞪得远，看了半晌了。

妖王满脸黑线地夺回画，卷好递还给徐八遂：“尊缓好了么？”

徐八遂通红着睛，将手中的画攥到变形，低声地自言自语：“我只是我，我也只认识一个周白渊，我天生就没有心……”

妖王以为然：“不错，前尘与现世从来都不能混为一谈。所以，尊想多考虑几天？”

“不用了。”徐八遂把画卷回怀里，抖落大氅披回恶鬼袍，了心和睛，“妖王，我想去找那缕残魂，你真的愿意帮我么？”

“我活的时间很久了。朋友不多，仅有三两，也希望能渡上一渡。”

妖王偕的神柔和来，他打了一揖：“尊，求之不得。”

他揪起九狐在前带路，徐八遂了空空的妖界寝，探一看，差没被妖界肆的冰雹暴雨吓个半死。

妖王在前方开路，九狐伸一条尾卷住徐八遂的腰：“回去后老偕都跟我说了，我才知事儿是这样的。嗳，也不知该说啥了，老不死们太能折腾了。总而言之，小尊，祝你和那位残魂大哥回去后日顺遂一。要是海镜有坍塌的那一天，我们就去你们界串串门。”

徐八遂应承了，举目看着妖界和界异曲同工的天灾，心绪无比复杂。

“他一般都在海镜和冰冢之间游，我在梦境里无法召唤他，这天不好走，估计得费功夫……”

妖王一边开路一边解释，从妖都一直跋涉到冰冢，足足费了许多的功夫。

等徐八遂赶到冰冢时，他人也要虚脱了。

妖王着气扣了扣冰冢的结界，窸窸窣窣地朝里说了一通，那寒冰结成的坟墓终于现了异动。

周遭气压开始扭曲，徐八遂觉到有炽烈的视线，无所畏惧地仰了首。

赤红的一影在半空滞住，一一，呆呆地驻望过一个黑夜。

曙光铺来时，赤影飘到徐八遂面前，围着他不停地绕圈。

妖王着眉心醒来，凝神听了好一会，翻译：“他问你真要回去么。”

徐八遂也眉心，沙哑：“我还以为他迫切地促我。”

“他说你无心，他不知能保你多久，保到什么程度。”

“随意。”徐八遂熬了这么多天，释然笑开了，“反正我这条命本就偷了周白渊十年，要是回去还是覆灭，我也认了。”

他看向那赤影，定了定神：“前辈，正因我没有心，所以……拜托你了。”

赤影驻足他前片刻，须臾之间，凶狠地撞了他眉心里。

天旋地转，一缕游了千年的残魂穿他识海，将魂力尽数凝聚在徐八遂心，随即躲回他的识海，蜷成一团。

残魂嘶哑：“你穿红衣了。”

徐八遂险些站不稳，用力地着眉心，也在识海里回应：“怎地，我小时候也这么穿，我从来没有穿过白衣。”

“知了。”残魂轻啧着，“就是觉得合适。”

“不说了。”徐八遂转朝妖王和九狐鞠躬。

“前辈，我要回家了。”

残魂蜷得更，半晌才了声。

“哦……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码到手指发麻也没码到七崽场（捂脸）

好锅盖，小天使们明天见！

——谢在202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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