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梵路听着这人声音就心生厌恶，再说以自己现在的份，其名曰调养，只怕没好事。

可他礼貌拒绝，对方本不听，直接着人上手拉扯，这样真撕破脸，恐怕吃亏的还是自己，白梵路只得维持主表面和平，暂且跟着那些人去。

莘被迫留，走时她替他整理衣衫，还给他腰间系上玉坠。

想来是卧床养病暂时摘了，只听莘说，“公现在也不记得，但您独自在外，仔细别把玉丢了。”

白梵路问，“这玉有什么渊源吗？”

“这是公幼年一位僧所赠，保平安的，着就能遇见命里的福星，所以千万要保好。”

“好，我知了。”听着似乎是平安符一类的东西，常见的说辞。

白梵路上了一辆车，孟琦却没随他一起上来，但白梵路落座后，很快察觉到对面先前已经坐了一个人，那打量的目光很明显。

白梵路现在着斗笠，是孟琦命人给他上的，许是想少惹麻烦。

对面那人不说话，白梵路只当不知，始终安静地坐着。

从城西的“平民巷”到城东的“富人区”，要路过恒昌城中心最为繁华的地带十里巷。

凌波楼，就坐落于这里，是远近闻名的酒楼。

楼中掌勺的红案皆是前朝御厨的嫡系孙，共计三十余位，擅各地珍馐佳肴八百六十一，可谓天南海北的风味皆能在凌波楼中一尝而尽。

而若仅仅是这一样，或许还远不能使得凌波楼达到今日之盛况。

八月桂飘香，正是“金桂丹酿”问世的时节。

凌波楼前已经排起了一字龙，绵延十里巷遥遥望不见尽，人人皆忍不住伸了脖嗅那随风飘漾而来的绵柔酒香。

车，白梵路还在思虑对策，陡然间闻到这酒香，恍惚有异常熟悉的觉。

“喂！让开让开！”

突然，一声清亮的吆喝声大喇喇穿越十里巷而来。

白梵路听见这声音，本来闭着的睛猛地睁开，他依旧看不见，但那声音

是云湛！

“小爷我要买酒！还不速速让开！”

车外，人未至，声先闻。

须臾之后，排队买酒的群众只觉前影晃而过，凌波楼门前那只大石狮上，已翩然立着一人。

一天青纹衫，外罩凝白江帛的织锦短袍。剑眉星目，神舒俊，眉间笑意朗朗，左手正将一柄折扇随意转了几转。突然那折扇啪一声展开，白玉扇面上游龙狂草四个大字——天无双！

端的是锦衣公少年客，轻裘王爵笑从容。只可惜……那举止言行之间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无赖痞气。

“老儿，小爷今日心好，你这儿的桂酒，小爷全包了！”

掌柜的听见动静，匆匆迎了来，本想着赶在来人开前先将这尊大佛请楼中好生供着，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这……不瞒小王爷，楼里的酒已经……已经售卖一空了……您看这……”

“啧！你当爷我的鼻是吃素的吗？”

锦衣公杨眉，轻如燕从石狮上落，大步迈开就要闯楼里去探个究竟。掌柜的叫苦不迭，诺诺跟在后。

“小王爷恕罪、恕罪……委实是今年的金酿陈得过久，小王爷若真要喝多了，怕是受不住啊！”

锦衣公顿足，“你说什么？”

“小……小王爷……”掌柜的上豆大汗珠而落。

满恒昌城的人谁不知，这位慕小王爷是个嗜酒如命的主，而且平生最恨人怀疑他的酒量。一旦有人怀疑，他必定是要拉着那人拼酒拼到你死我活不可。

而且最最关键的问题在于，这位爷若真发起酒疯来，那可是天地都要为之变。因此小王爷他娘曾经当众撂狠话，谁都不许卖酒给他这疯儿，否则就带兵掀了他场。

酒楼，不知何时，满当当的客们四散一空。

酒楼外，也已由原本的人济济，变成了门可罗雀。

于是街巷正中那辆大方驶过的车，就此显山，锦衣公余光瞥，正巧就落在车外坐着的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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