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已把对方气得不轻，却仍收不住，接着：“要是你今日没有赶来相救，那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就散去这功力，到那时你也可以心无旁骛地回去重修你的大无为心法，你的天山掌门！”

这怨怼之语放在平日他绝不会说，可或许是方才梦中忆起从前旧事的缘故，让他心中莫名有怨愤不平之气，不自禁就将这几句话脱而。

他话音未落，只见羽已脸遽变，他目光原本只是严厉，现却是寒利如箭，简直要把沈燕澜瞪一个窟窿。

沈燕澜被他这样瞪视着，心里微微有些发虚，却又不肯认怂，正想鼓足勇气回瞪过去，就见羽忽然抬起一只手，向他脸上拂来。他一瞬间几乎以为对方是恼怒之不顾自己有伤，竟要手来殴打自己，刚想后退闪避，只觉耳后一麻，却是被对方用卜玄指了一。

卜玄指是天山一门绝妙指法，与寻常不同，中此招者，经脉气血不会有阻滞之虞，依旧畅通如初，唯有肌麻痹松弛，动弹不得。沈燕澜被他中，立刻察觉沉重异常，竟是难以睁开，很快嘴也不由自主阖上，连话也说不来了。

羽完这一指，收回手去，冷冷：“你太吵了。”

沈燕澜听得心中大怒，要不是碍于发木，难以张嘴说话，只怕立刻便要与对方争吵起来。他既无法说话，也不能用目光表达心中怒意，自是十分憋屈，只好满心琢磨等自己伤势好转后，要怎么将这一指之仇报回来。

就在他胡思索的时候，他周涌动的那冰寒真气已被羽慢慢收回，最后只在他丹田还留有一针刺似的微末寒气。

沈燕澜察觉到羽将在自己小腹上的双掌收了回去，知是疗伤结束了，可却迟迟没听到羽有一步的动作。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起，静得如同一团虚无的空气。沈燕澜什么也看不见，只好默默在心里猜测，这人究竟是在自行运功吐纳，还是在打坐定，或是……本在发呆？

这诡异的安静持续了片刻，才听羽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沉沉，辨不绪地：“果然只有如此，你才会听话一些。”

沈燕澜一时莫名其妙，暗想，你又不是我师，也不是我前辈，大家不过是练剑的同伴，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难你听过我的话不成？

那边羽又静了静，忽然起，而后抓着沈燕澜也站起来。沈燕澜虽然手脚行动自如，可到底先前受了伤，盘总有些虚浮，双也无法睁开辨路。被羽一路连拖带拽，踉跄走了几步，才一歪，被对方推到了一张卧榻上。

只听羽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你这伤势需要静养，现正好你不能动嚷，就安心在此歇息一夜，明日晨起时卜玄指自然会解开。”

沈燕澜一听他言之意，竟要让自己这样不言不语等到天明，不由急了，伸手一捞，就要去抓羽衣襟。谁知却到一片柔温的肌肤，他微微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摸到了羽脸上，而后又在心中怔怔思忖：没想到这人摸起来……竟也是的。

羽似是也吃了一惊，急急退开几步，而后又沉声：“你烈云刃的刀气还没全然化解，等到明日疗伤时再计较。”说完，便走，只给沈燕澜留房门重重关上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