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要从发的前一天夜里说起，他那师父聂清濯正在打二人的行装，忽然说到天山派是全真派，门中上皆是常年茹素，此一去不知要几时才能见荤。师徒二人一合计，还是临行前饱饱地吃顿为妙，于是趁夜溜了去。无奈外面更重，鸟归巢，兽知返，不是打猎的好时机。

“唔，”沈燕澜了，忽然伸过手来，将符玉的颌拈过，左右看了一，最后松开手，叹了气，“可惜了。”

这件事本来得净，可惜第二天沈燕澜起床时便发现自己疼脑，整张脸得猪一般。想来是草木有灵，那几只禽鸟死得不明不白，便降如此果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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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玉见问，赶忙抱手于前，行了个逍遥派的礼仪：“正是，我是师父的第七位弟，十年前门拜师之时，刚好是师兄动前往天山的时候。”

“我门那天？”沈燕澜喃喃自语，他自恃记忆力尚佳，怎么也不该把这么个活生生的师弟忘在脑后，便搜刮肚地回想了起来。

符玉抬望向他，瞳眸明了又暗，神十分复杂，过了许久才个浅浅的苦笑：“师兄果然不记得我了。”

逍遥派弟博学广识，修习过医术的不在少数，其中被称作医仙的元师叔着他脉息听了片刻，便：“好小，浣剑池的孔雀是你吃的吧？”

安置在半山的一间竹屋，他待引路的丐帮弟一走，便扶着窗棂向月绿竹猗猗的窗外张望了一番，神十分满意：“师父跟我说丐帮皆是叫，只有在破庙里才能睡得着，我还以为丐帮总舵全是些破庙，没想到这里竟如此幽静。”

符玉略有些尴尬之，匆忙：“我这样的微末弟，师兄不记得也是常事。只是当日我刚刚门，恰逢师兄要远去天山，匆忙间与我谈了一番。”他说到这里，脸上又微微一红，嗫嚅着，“我那时尚还年幼，得师兄一番抚，怀于心，故而记到今日。”

他因思忖着这位师兄在天山上修习剑法整整十年，武林中许多事也许都不太懂得，故而答话时格外仔细，力求为师兄解惑。谁知这句话刚一说完，就听沈燕澜“噗嗤”笑了一声，同时角一扬，很是玩味地：“小师弟，你是掌门师伯门弟么？”

“当年？”沈燕澜愣了愣，“你门时我已去了天山，你怎么会知我的事？”

他这话说得很有些轻浮无礼，符玉不由涨红了脸，低低：“师兄还是同当年一样说笑。”

“……”

虽然已过了十年，但离开逍遥派前往天山的那天所发生的事他一直都记得十分清楚，堪称难以忘怀。

符玉讶异地向他看了一，尴尬地笑了两声：“聂师叔许是说笑吧，丐帮弟在外行走时为了便宜行事常在破庙中容不假，可他们毕竟是天第一大帮，房总还是盖得起的。要是细算起来，他们的房舍田庄只怕比别的门派还要多十倍，哪里会落到让人去睡破庙的境地。”

沈燕澜被他这句似是而非的话撩拨起了好奇，又向他凑近几分，细细看了看：“难我离开逍遥派之前与你见过？”

沈燕澜大惊失，正想说师叔不愧是医仙之名，竟能把人前一天所之都猜得分毫不差。就听元又：“那些鸟从池边到你卧房外撒的一路都是，掌门师兄已经知晓，让你一会去他跟前请罪。”

符玉不知他何此言，神张地垂了：“我天生驽钝，资质不，让师兄见笑了。”

沈燕澜却是神自在地端详了他许久，而后又退开：“唔……我可真的想不起来了。”

聂清濯珠一转，就把主意打向了后苑浣剑池边的那几只禽鸟上。那几只禽鸟是逍遥掌门穆君寒所豢养的，穆君寒是个风雅之人，酒财气一无所好，只养些珍禽异兽，除了浣剑池边的仙鹤孔雀，还养了几只白鹿在后山上。那几只白鹿早些年便被聂清濯师徒烤来祭了五脏庙，而所剩的这几只仙鹤孔雀在这一夜也是劫数难逃，被聂清濯用他的独门绝技“卷云指”夺了命，而后沈燕澜熟门熟路地拎到池里洗剥净，又给他师父亲手烹调，师徒俩分而之，大快朵颐。

随着他气息近，一极其清幽的香气也跟着飘来，让符玉连吐息都觉得有些困难。他竭力抬起睛与沈燕澜对望，却发现对方睫修，在灯便是一排密影，这一凑近那睫几乎要扫到自己脸上，登时都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沈燕澜叹过气后，却又眯起睛微微一笑，连着角那颗红痣也变得活泼生动起来：“我是说你年纪轻轻，生得又俊，竟然同穆师伯一般古板无趣，岂不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