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微开了第一个音频。音箱发沙沙的声音。李兆微调整音箱钮，降低音量，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后，一个年轻的女生声音楚楚可怜地说：“明远……”

尽声音失真，还是能听来是十一年前的李兆。另一个青变声期的男生急切地说：“兆！你怎么了？”

李兆微无意识地握鼠标。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但那声音潜藏在记忆的海底，叫嚣着咒骂和侮辱。他仿佛又看见了十年前雨斜飞的走廊，站满了已化为模糊黑影的同学们。

那声音和柯希的声音一起，构成了他青期的全回音。

年轻的李兆静默片刻，低低地说：“你肯定知吧？我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我妈妈买了两个星期后的票，她要去国，再也不会回来了。”

男生恩了一声，不是敷衍，是焦虑得不知说什么好。李兆等了一会儿，说：“你会看不起我吗，现在我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再也不是什么李了……”

“不会！”男生立刻回答，“兆，你家的事不怪你，你这么优秀，谁说你什么都是嫉妒！”

“谢谢你。”李兆低低地说，“不过我真的优秀吗？如果优秀，爸爸为什么会为了那个男生放弃我呢……？”

“那个男生是谁？”周明远立刻问。李兆没说话，可能是了什么表，也可能是了什么手势，只听周明远尴尬地“啊”了一声，说：“我明白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起来，你还认识呢。”李兆轻声说，“一个叫李兆微的，好像是你的同学……”

“李兆微？”周明远明显提了声音，“我知他啊！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有亲戚关系，去问过，但是他说不是。他真的是你弟弟吗？”

“我没有福气要这样的弟弟。”李兆的声音有自暴自弃。周明远立刻向她歉，伴以一顿退失据的恭维，李兆一直默默地听着，等周明远恭维得才尽词穷，才幽幽地说：“你说你知他，你和他很熟吗？他……很优秀吗？”

“完全不！”周明远已经义愤填膺了，“他和你本没法比！你等着，我再看到他一定会教训他！”

“真的？”李兆脱而，随即压低了声音，凄婉地说，“不要了吧，明远，我是女孩，天生就比不过你们男孩，而李兆微是大家都喜、都期待的李家梁，我有什么资格去欺负他呢？他不来欺负我就不错了，这世界上也就只有你，还能觉得我算是个像样的……”

说到后来，她清亮如晶的声音里夹杂了泪的沙哑，李兆微茫然地盯着音频波动的屏幕，前几乎毫厘不地浮现周明远又是惊慌，又是无措的表。

他知周明远一直很崇拜李兆，这崇拜持续了很久很久，就连他那个女朋友，叫什么蔚的，都是李兆介绍的。

他的仅仅只是崇拜吗？

李兆微忽然看向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李兆半靠着门框，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看到李兆微终于回应她的视线，她站直，声音清冷地问他。

“在听什么呢？”

☆、第四十五章

电脑里的少年声音还在单调地播放。李兆微旋转音箱将声音调到最小。手指在颤抖。现在听这两个人说话简直无聊到好笑，把自己的声音特地录来的李兆幼稚到疯狂。也就十五六岁的青少年会上她的当。现在他已经大，再也不会被她左右，他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以前的录音。”

李兆颇兴趣地问：“好听吗？”

“幼稚。”李兆微站起来，一步一步朝门走去。李兆一直靠在门，没有躲开，也不算碍事。他从李兆边走过时低低地开：“离开宴席，他们会找你吧。”

李兆松开环抱着的手，说：“我最宝贝的弟弟在这里，离开个一两分钟没有关系。”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李兆。灯光，她的肤罩着一层细腻的粉质外壳，角有粉底也无法掩盖的细纹。尽这些年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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