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留着它。

“你为什么穿着那件衣服？”

“我要回去了。”柯希说。

可能是听错了，但真切的寒冷和麻木从李兆微的指尖爬上来。虽然坐在温的被里，却像是回到了大雨磅礴的泥地上。

“为什么？”

柯希静静地说：“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留在这里不是个好主意，杜航会一直来闹，什么，什么照片。你在那天气追去，受伤，全都是因为我……我知你喜我……”

他的声音一直作镇定，而最后一句话时，镇定的声音终于像颤抖的面一样破碎了。

“我也喜你啊。”

李兆微反手拍亮了台灯，光芒亮起的瞬间柯希立刻转过。李兆微探手抓住柯希的手腕，肩膀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他咬着牙，想把柯希转过来，但柯希十分执拗地看着门，脖上绷起了一条倔的肌。

“你看着我。”李兆微低沉着声音说。

柯希慢慢地回过。他哭了，黑的睛里全是泪，睫被泪黏成一条一条的黑丝线，像他们初见面时被汗化掉的脏兮兮线。脸颊和鼻尖红得可疑，就连脖上都浮起了大团过一样的红斑。

“而且我想家了。姑姑和姑父对我都好的，如果我不回去，她一定会担心。”

他知，有些时候，面对真相却选择撒谎，并不是自信那个谎言的逻辑完整，而是为了给谈话一个可以顺推舟拾级而的借。只不过，别人的台阶是漠不关心的平地，而他的台阶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断崖。

柯希曾经说，不能想象没有他的日，他又怎么想象没有柯希的日。在每天怪气的邻居旁边，在彬彬有礼的白鹭中学，在充满敌意的三十三中，吵吵闹闹的狭小生活里，只有柯希知他手上沾着鲜血，还能毫无挂碍的拥抱他。

柯希突然倾堵住他的嘴，双手缠到他脖上。他的材比同龄男生小一，抱时像是能严丝合的镶嵌在他怀里。抚摸柯希的背像隔着衣服抚摸自己的膛。

心脏在手动，相的肤因灼而痛苦，如果生之前，每个完整的人都被砍成两半，终其一生在寻找缺失的自己，那到李兆微的时候，这把刀一定不是脆利落地砍去，而是一寸一寸，在□□生生挖掉一块人形。

“不许走，否则把你打断。”李兆微低声说。

柯希呵呵的笑了，单薄的膛和李兆微的心脏一起震动着：“平时也是可以见到的，咱们是隔班的嘛，有好多聚会的机会，课间一起去背单词……”

“在我家也可以背单词啊。”李兆微说。

柯希想说什么，张开嘴，却是完全不同的一句话：“我要去小区门等外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