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程母不再哭得死去活来，程父寸步不离地抱着她，两人从始至终都在默默拭泪。不过半个月功夫，这夫妻俩看上去衰老了不止十岁。

相对而言，程箫显得十分平静，站在她哥哥的墓碑前一动不动，只是大的黑超遮面，完全读不到表，一墨黑的连衣裙，材比从前缩了至少三分之一，没了林藏第一次见她时前凸后翘的少女。

程箫的边站着一位材大健硕的男生，在整个葬礼过程中都对她呵护有加。林藏总觉得那男生熟，思来想去，好像正是先前在学校育场一直踢球的那个男生，名字叫……万楼。

万楼也从人群中发现了林藏，主动朝林藏招手示意，林藏欣然回复。

墓园是林藏近来频繁的地方，这半年来他来过的次数比过往20年都要多。今日的墓园依然宁静安详，但不知是不是天的缘故，原先在林藏的印象中始终灰暗一片的地方，今天多了一些生机。

墓地四周铺着大片青草，墓碑前摆放着人们敬献的鲜，程笙生前的朋友和客很多，鲜多得把墓碑绕了三圈也摆不，而百丛中尤以一大束盛开的香百合最受瞩目，不仅引得人们议论纷纷，更有三两翩翩蜂蝶频频连。

林藏听到有人说那束百合是999支，于是走过去仔细读上面的字，“惟吾挚，一路走好。”卡片上的落款是“余锦溪”。

林藏环视四周一圈，没有发现那人的影，不禁悲从中来，人都没了，十几年同床共枕的分都不足以让他来送人最后一程吗？

葬礼结束后，林藏跟随着众人一起往外走，还没墓园大门，他就迫不及待地了烟，大大猛起来。他突然想起上一次这么痛快地吞云吐雾，还是和程笙一起。

于是林藏又逆着人折了回去，再次来到程笙的墓碑前。所有人都走光了，他静静蹲，郑重地了烟，了两后，把烟在了墓前的泥土里，然后看着微弱的火光把烟一寸寸烧尽。

像是完成了某独属于他和程笙的仪式，完成了最后的告别，林藏慢慢站起，甩了甩麻木的双，准备离开墓园。

没走几步，就看到一行人浩浩地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气质非凡，穿着众，没看错的话，那人正是余锦溪。

余锦溪带着十来个助手和保镖，在程笙的墓前站了四十分钟，一动未动，一句话都没说。临走前，他从怀里掏一条纯白的手绢，拭墨镜掩盖的角。

林藏一直坐在不远的草地上，掐着手表算时间，他要看看这个男人最终愿意多少时间凭吊此生唯一的挚。

余锦溪离开的时候，林藏不知哪来的勇气，冲上前去想要和他说几句话。

他边的人自然不会允许陌生人随意接近，门板似的保镖拦住了林藏的去路，林藏朝余锦溪大喊：“我是他的朋友，我有话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