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良钰哭笑不得：到底是谁张得连话都说不清了，连拉着他的手都在抖呢。

县试是一系列考试之中最不正式的一项，一般由县令命题，在县里当地举行，但参考人数并不少，尤其是富庶之地，几千人都是有的，考试一般在县学举行，在院中置放桌椅，其上搭草棚，以防雨雪天气扰考试。

“不必这样，以为夫的学问，即使不得案首，至少也定然榜上有名——明县令一个都不会允许我落……”

谢良钰打了个哈欠，扣好衣服上的暗扣，吃过粥，再用茶漱漱，见梅娘还是一脸张之，便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谢良钰拱了拱手，表示歉意，梅娘这才放过他，又再三忧虑地抚平他前的褶皱：“我可不是不相信你，相公，你千万别张，咱们家现在也越来越好了，家里有余钱，不必那么……呸呸呸，我这是在说什么，你、你好好考，千万别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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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良钰很是作地叹了气，放风完毕，还是得去温书。

那只被带回家的大黑狗简直灵般的乖觉,自从回家以后，一声大声吠叫都没有过,镇日里连走路都是夹着尾踮起脚来走,再上那一黑乎乎且因为治伤而被剪得七零八落的，谢良钰好几次被它吓一大，还当是个索冤的幽灵。

“哎，不要胡说。”梅娘惊地一把捂住了相公的嘴，倒不是因为他这般提起明县令，而只是若把“落第”两个字说来，未免太不吉利。梅娘狠狠瞪了谢良钰一：“这考试之前诸多讲究，连坠都只能称‘及地’，你倒好，全无遮拦的，这样可不行。”

街上站满了

可作为考生，谢良钰本人今日却是不能饮酒的，不仅如此，也不能吃油腻的，或者生冷海鲜一类……这样一来，其实席上也就没多少东西可以吃了。

谢良钰远远看见谢常青，谢常青也看见了他，远远便招招手，只是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张得够呛，满脸菜，谢良钰挤过去鼓励了他两句，看他张到不太能说得话来的样，便无奈地闭上了嘴。

“我知了，”他轻轻应，“娘安心在家等我便是。”

得亏谢良钰平时味就清淡，这要是换了虎来，恐怕单是这么一桌席，便能教他满心忧郁，呼天抢地的了。

除此之外,连左邻右舍也没忘了来凑个闹，考前几天,谢良钰每每门遛弯，都会遇到满脸担忧“小相公还不用心备考吗”或者只笑着称赞“小相公是有成竹”的街坊,说实在的，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把左左右右每一张脸都见了个全。

考前一日，梅娘还在小院中摆了张酒席，不至于多隆重，但都是她亲自厨烧的家常菜，相熟的几位邻居闹闹地坐了一院，一一对谢良钰举杯祝福。

最后几日他不堪其扰，即使读书读烦了，也多半只在自家院中溜达溜达,甚至趁梅娘不注意，去帮她的菜地洒洒翻翻土……这些古人一都不懂得劳逸结合，一味的只知死学习，怪不得大多都学得傻乎乎的，成了满之乎者也的移动书橱。

唉，年轻人。

不过，其实他也知，有人关心自己，也多半是因为梅娘平日与街坊们维持的好人缘，大家不论以何方式表达，总归是件心意。

待到次日，天还黑着的时候，梅娘便将相公叫起——县试每场都不过一个白天，倒不必准备考篮吃一类，只是场极早，若是家境殷实的人家，考生还要着考试专用的“官服”，上乌纱，若说有什么不同，也只是不像真正的官员那样有补和罢了。

说是这样说，但家里人当然还是要送到考场外的，一直到县学前街，送考的家属才被拦来，谢良钰拍拍梅娘的手，对守卫的官兵示自己的考牌，提着篮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