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决定

顾惟在手机上看了一时间，晚上19:03，然后拿起盘里的巾拭手指。

不跟家里说一声？

她坐在他的对面，隔着一方桌，再一次摇了摇。

连话都不说一句？

她今天对他的态度奇地差。顾惟把巾扔回到盘里，虽然没有表得很明显，但是能看得来他已经有些不大愉快。

为什么？你父母不担心吗？

家里只有我跟我妈妈。妈妈要上夜班，我晚上都是一个人在家。

她很简短地说明了原因。

其实，她不想跟他提到自己家里的况。正如他们都知的那样，她的家境并不好。虽然她拥有正直的尊严，知富裕不代表德，贫穷也不是犯罪，但这并不能使一个青期的少女免于自卑，尤其富裕的对象正坐在她的面前，并且盛满她的恋。

而且，她还记得他在休息室里说过的，羞辱她的话。

你父母离婚了吗？

不是，爸爸不在了。

听到这个回答，顾惟有些意外。

他不过是在就餐前礼貌地与她谈几句，没想过会开启这么沉重的话题。然而，他没有太多表示。因为她说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悲伤，甚至于很习惯别人问起这件事。

去世很久了吗？

嗯，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她不小心接上他的视线，瞬间又移开了目光，转而投往房间一隅。

很奇妙地，顾惟在那一瞬间蓦地涌上某怜悯不单单是对她，而更是对于贫穷的怜悯。在这以前，他一直觉得贫穷是一很正常的自然现象。既然有人赚钱，当然就会有人受穷，谁会觉得自然现象可怜呢？可是刚才看到她的睛的时候，他突然到受穷是一件活生生的，很可悲的事。

不过，这怜悯终究还是汇集到她的上。如果换一个人对他说起这些事，他大约不会泛起什么上的波纹。

开始上菜以后，空气又再度陷了沉默。前菜是鱼酱鰤鱼刺，油泡沫调味的北极贝，胡麻柑橘冻，再以蘑菇茶。服务生简洁而亲切地把菜品都介绍了一遍，这是顾惟在订餐时特别要求的。

这要求对他来说也很难得。因为他熟悉Alcyon的，Alcyon也熟悉他的习惯。每次来除了吃饭，他不会浪费时间在其他琐事上。但是今天和平时稍有不同。

Alcyon这家新派的法式餐厅，主打法餐与亚洲味的合。味合得怎么样暂且不提，服务的本土化倒是得非常。服务生提供中英法三语服务，任君选择。每菜都以专门的餐，吃完以后餐收走，一菜再送上新的，避免了把汤和甜品的勺混之类的尴尬。然而在上到鹅肝和小羊排的时候，盘边的刀叉还是让陈蓉蓉犯起了难。她对西餐的了解，仅限于从英语课文中学到的那一知识。左手叉，右手刀，她还从来没有尝试过。

顾惟看她的为难，让人把后面所有的菜都切好再送上来。单从这一来看，他是贴的。然而，这贴又是带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绝不会委屈自己。在这陌生而奢华的餐厅，她的局促和不安已经表现得再明显不过。张成这个样，恐怕连吃嘴里的是什么味都尝不来。可他依然不觉得有换地方的必要。难她觉得吃路边的苍蝇小馆才轻松自在，他也陪她去不成？

在这样的气氛，陈蓉蓉本无法享受这顿晚餐。饭后再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八半。苏凌霄已经拿到实验室的报告，坐在诊室里等候他们。

指标一切正常。你的很好。

苏凌霄冲她笑，她也回笑，却不像先前那样腼腆而真挚，因为顾惟也在诊室里，手里拿着她的检查报告仔细浏览。

如果要埋植的话，上就可以。

什么？

她不解。苏凌霄瞥了顾惟一，好像有些奇怪他没有提前知会她一声。

于是女医生开始向她介绍什么是埋植避。简单地说，就是把一个硅胶埋手臂的肤底，中释放的激素可以持续有效地阻止她的受。期限为五年，避成功率超过99%，其间不需要再采取任何避措施或者服用药。取后，也不会影响日后的生育。

听到避这个词，她一开始觉得很窘迫，好像把自己的隐秘拉到大广众展览似的，可苏凌霄那医者仁心的科学态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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