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燃烧的利刃确实刺了公爵的膛。那是世上唯一可伤他的武，焚毁他辉煌的着装，他至耀的杖杖。但，浑裂如破碎岩层涌猩红浆，他形貌可怖，而并未死去。他的权威摇摇坠而依旧未坠。似乎无法再维持此间恢弘的万象，又或是他绝无可容忍自雍容的法相于人前破除，袍服卷动余晖消散，公爵至此战场退去只留仿似预言的咆哮回：

答案已昭然若揭，或许早已昭然若揭，像盛开的取毕土地生机，像堂前的神像尽供奉香火，心脏痛如末日鼓疾鸣，那里，有无形锋锐正穿透燃烧焰穿透血躯壳，蓄势待发，蠢蠢动。

这一刻她只想诅咒……诅咒前这所有苦痛的源……！

一切都结束了……

【20】

她的丈夫久将她闭锁渊，而她的人此刻带来的也唯有折磨。心脏猛烈动到达鼎盛巅峰，某个瞬间，在夺走一切知觉官的窒息中，她瞥见了死亡门扉的边缘。

一只带着磅礴量的手伸来，轻轻盖住她的。她回握他温柔指尖，喜极而泣。

……

……

是非人的嗓音，濒死的鸣啼。扭曲的空间在崩毁，虚妄的时间在倒回，她看不见，而受到光芒急速涌退，熟悉黯影将自己拥围。

“我……”她伸手去试图抚摸他的脸，在意识到之前便已泪满面。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她明明、她明明已经——

既明亮，也暗。是她燃焰，而他远去幽邃。

与死的疑问布丰盛幻觉。人分明仍继续着他同宿敌不死不休的战争，她却于丰盛幻觉之中，看见了他平静凝望自己的。那摄人心魄的红，她曾将之比作暴君权杖上滴落的鲜血，罪者颅被摘的剜痕，现在，她真切知晓了那是什么：

心中丝毫升不起胜利的喜悦，那诅咒仿佛有召真实的神力，令她见证人漆黑的羽翼一片片黯淡，一寸寸凋朽。她还记得他初次降临时的影，是永不见光的传唱比幽暗最更幽暗；此刻，那广博躯将她拥抱如旧，而亦如云翳轻渺，晨雾将散。

一天天虚弱，神一天天委顿，太的修女们常常造访，最富盛名的医师们时时觐见，就连数年间从未踏足妻居所的公爵也屈尊前来，有过探望，她

殿堂未曾停止崩毁，时光未曾停止倒回。他们再度回到那个宿命的夜晚，周围燃起纷飞碎焰，黑与红奏响凄怆凯歌，他磅礴的怀向她完整敞，她随他步人类永无法抵达的另一世界的尽。

她什么都受不到，什么都听不见了。

可能将她宽恕。

不！她奔向前方，不求能将人挽留至少也想要追随他的脚步。她奔那无垠幽暗，然后，坠落。

城堡里渐渐传起言，议论纷纷说公爵夫人看挨不过这个冬天。

是……不幸者死而求生的挣扎，苦痛者置之死地而燃烧的血痕。

杀死您的并非鬼的允诺而是您的懦弱！现在，我将与您一同死去——

我同烈日不朽，你却如蝼蚁短暂——

再难以承受浩瀚力量折磨，她自膛豁那无形利刃，狠狠向前掷去，仅此一击即扫尽全生机，所有力气，令这甚至不堪一击的反叛者奄奄一息，委顿在地。

片刻后，那只手移开，些微光亮复现，她看见——权杖的碎片，烈日的芒刺，正明灭不定闪耀于人心间。

看着吧！务不要闭拢你怯懦的。亲看这不自量力的幽邃的蠢动终究覆灭，看无数个明日、此后的每一日，太照常升起……！

终有一日我还会到来，即便我将不再完全是我。但，您的命运却永无法再挽回……耳中落他同公爵一般非人的嗥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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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或死，死或生……她究竟该怎么？踯躅又退却，退却又踯躅，前幻象纷迷一会儿是父母手足，血缘至亲，一会儿是隐秘人，梦中婚礼。然后，一切停滞在鬼到来的夜晚，她的起，罪的起。她痛裂，血淋漓，至于本就脆弱的魂灵——这宿命的对决竟也同她联系密；早在鬼自红中张开幽邃羽翼的那一刻，她与他同享的意志便被拖了战局。

这就是她必须践行的选择。他说过。

风雷嚣动席卷，圣裁将至鼻尖；对她的决裁终由他亲手降而非假借他温驯的羔羊，这就是终其一生她承蒙烈日所赐最后的荣冕。何其荒唐，何其讽刺！她自嘲地想。但那雷霆之怒又忽地凭空消散，寂静一瞬后，前方响起尖厉嗥叫震彻扉穹。

第20章 尾声

她连也都全数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