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前，他眨了眨睛，对着罕见的有些失态的盛璇光无声地说：想要找到她，你知要去哪里的！

他痛哭涕，哀嚎不断，然而小鬼的动作却不停歇，甚至锯的间隔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死人去，恨不得灰飞烟灭；活人去，便是痛不生。”

“秦酒，你怎么这么卖力地事啊？先走了个盛璇光，又来了个秦酒，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想折腾死我？”

若是一旁不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的话，任谁也会为这样的人所动容。

“判官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啊，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被褪去衣捆在刑架上的男已经被锯到了弯，往的位都以碎块的形式堆积在刑架面。

“若是我要你去十八层地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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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叶倒是也想跟上去，却被盛璇光拦了来。望着在黑暗中散发着微芒的回门，他伸手在刻纹上一地划过，眸如刀，语气亦是冰寒。

睡在青石榻上的男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张嘴便喊，“秦酒，给我把他的嘴堵上，吵吵嚷嚷的，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多少次帝君决策的时候，便是这般模样。

“生前缺斤少两，欺上瞒，从中捞取好，曾害得三村两百一十五人饿死，现今被判刀锯地狱，服刑一百三十八年，今日伊始。”

“站住！”

“青叶，你如今应该能脱离中都城了吧。”

为了阻拦苏元秋的动作，盛璇光不得不动用了封涪陵教他的提前关闭回门的术法，回门前陡然多了一青符文筑起的屏障。

盛璇光的大脑飞速运转，可苏元秋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搂着微杏的腰便一扎了后的回门中。

*

然而秦酒毕竟是秦酒，空来的手扯住封涪陵纤细的手腕。封涪陵心里暗不好，却已经来不及了。

但苏元秋却速度不减，指尖红芒闪过，竟是顷刻之间将屏障瓦解，继而踏了回门。

这边刑罚正在继续，看着白衣判官又要往别去宣判罪孽，石榻上的男终于忍不住一跃而起，一只手住他的肩膀，整个人像是没骨一般挂在他上。

因着这男貌非凡，哪怕只是一方朴素至极的青石榻，也让他躺了青玉温床的觉来，而他便是那日里被日晒得慵懒的海棠。

“他逃不掉的，回门的对面，可是十八层地狱啊。”

千年前一起征战的两人，如今又一同踏了回门中。

“只要是帝君所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帝君若是有什么吩咐，属即刻便去！”青叶一甲胄站在盛璇光前，眸光定一如当年模样。

一旁站着的白衣判官却理都懒得理他，让因着红衣男的话语停的小鬼继续罚，而他本人则是手执一本厚厚的书卷，提着一杆青纹玉笔在上面勾画着什么。

冥府十八层地狱之中，穿嫣红纱衣的男斜躺在石榻之上，右臂曲起半支着，左手则执着一卷已经泛黄的书籍，正看得津津有味。似乎是对容不太满意，那双风多的桃要闭不闭，嫣红的也微微张开，显然是困极。

他不觉得瘆人，反倒打心里发类似于“这个人果然是帝君啊”的慨。

“好。”盛璇光倏尔一笑，恍若天地初开之明光，又似冰壶乍破之清溪。

轻声说完这些，盛璇光的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在冰冷的月光显得有些瘆人，却让青叶觉得无比的亲切。

一阵天旋地转，回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被血浸染得发红的地上了，而远，隐约还能瞧见个白影儿。

封涪陵却不依不饶，将手臂收，一副你要是事就这么带着我去的无赖架势。

“阎君爷爷，我错了，我不该缺斤少两地卖东西，我有罪。您放过我吧，啊——”男哭嚎的声音被陡然的剧痛打断，从中爆发凄厉的惨叫。

然而盛璇光脑海里却没有这样一个人，能一直与他作对，还能调动许多人。唯一一个有可能的便是玉山的鬼，但他与那位声名远播的鬼王并没有见过。

这样的话语，其实就是变相的承认，他们之前曾见过的。

“属只是在分之事罢了。”名唤秦酒的白衣判官将手中名簿合上，神淡然，似乎挂在他上的不是他的上司而是一个无关要的人。“请阎君从属上起来，属还有事。”

风声凛冽，月光缱绻，回门悄悄隐了黑暗之中，恍若先前的事都未曾发生过一般。